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周叶】有狐49

  莫说张佳乐等人没想到他会出现,就连叶修都噎了一下。喻文州并不多话,手指轻点,展开手中画卷道:“此卷为无名斋首代斋主所遗法宝,凡继任斋主,都需开卷聆听祖师教诲。”
  话毕,他将画一抖,里头走出个面容清瞿的道人。只见那道人腰佩蟒带,头冠紫金,手执玉圭,足踏祥云。一落地便开口言道,自家是三十三天正神,五斗群星之中的东斗星君。千年前仙界魔劫起,王母心念人世何辜,便派他与众多天兵天将一齐下界,为人间消劫。
  天梯断绝,虚空道阻,星君燃烧本源神通,又得同僚护持,终于冲破天魔,踏足人界。此时一行只余数人,北岳玄圣天君等尚可与天魔一战,东斗星君已是受伤极重,兵解在即。为人间计,东斗星君以本命神符布下七曜太玄阵。又怕大阵玄妙,凡人难解,于是收下弟子,创立无名斋,这才含笑坐化。遗下此卷,将来龙去脉一一相告,勉励下任无名斋斋主护卫大阵,勿忘初衷。
  末了,星君又言道,天梯断毁时,勾陈帝君与紫微帝君均身受重伤,落下人间。前者乃大罗头斗神,有一念翻覆乾坤之能,若为祸人间将是又一场大劫,唯有紫微帝君可与之对抗。无名斋弟子需追查两者下落,迎回紫微帝君,镇压勾陈,否则便是欺师灭祖。末了,又告知一桩隐秘事:勾陈变化万端,乃是天一真妖,真身为狐,最善拨弄人心,千万慎之。紫微帝君……
  话到此处,喻文州手指再点,洒然收了长卷,道:“此乃我无名斋隐秘,还请各位勿要四处传扬。”
  冯宪君叹道:“为难你了。”
  喻文州面色如常,微笑道:“祖师爷既然留下遗命,我等后辈焉有隐瞒之理?倒是冯山长博闻。”
  冯宪君连连摇头道:“博闻的可不是我。若非有人匿名投书,老朽到现在尚不知当初留下大阵,解救万千生灵的乃是真仙人。”
  听了两人对答,在场众人才恍然大悟。有些性情急躁的便道:“若无冯山长仗义直言,说不定喻文州就要将此事一瞒到底!”也有老成持重些的,疑道:“大家都不曾听说的无名斋内传之秘,怎会给外人晓得了?那匿名投书之人定有古怪。”
  而苏沐橙和江波涛都在瞧着方明华,谁不晓得紫霄宫正是紫微帝君的道场?后者对两人苦笑道:“帝君降世的消息,我也是头一回听闻……”忽然想起当日周泽楷一剑起山岳走龙蛇之围,心下就打了个突,再想韩文清前后言行,冷汗都要下来了。方明华不由地抬眼四周,只见妖圣们正低声细语,叶修身边哪有周泽楷的人在?
  叶修向王杰希笑道:“文州真是好朋友啊。”
  王杰希亦是莞尔,东斗星君既然未雨绸缪,当是思虑周详之人。不至于告诉后人勾陈是只狐狸,就没有了后文。只怕刚刚“紫微帝君”的话里头,还有不少隐秘。喻文州画卷及时一收,又拿话堵得滴水不漏,言明乃派中辛秘,阻止旁人继续探究,给叶修免去了极大的麻烦。
  说话间目光相接,喻文州朝叶修遥遥一笑。
  物证既出,方才叫张佳乐恐吓的一些人便觉有了勇气,加上一些在魔祸中留下深仇者,大殿中纷纷鼓噪起来。一名散修含怒道:“喻斋主,既然贵宗祖师爷留有遗命,为何不早将此事公诸于众?”
  “还用说吗?喻文州出身妖族,定是有心包庇——”也有人怪话说到一半,正好和喻文州对上。叫他眼风淡淡扫过,那人脊背一阵发凉,难听的话再讲不下去。
  喻文州看回散修,知道后者所在门派在魔劫中尽毁,并非浑水摸鱼之辈,他也就温言道:“因为我从没想过,叶修会是勾陈帝君。”
  众人大哗,叫骂声中,喻文州转向众修士,从容道:“青丘有狐九千七十七,难不成个个都是勾陈?祖师爷言道勾陈帝君善变化多机巧,以妖身断是非,焉知是否障眼法?”他气定神闲,面带浅笑。在场千人,却像是每一个都在耳边娓娓道来,落进识海,叫发热的头脑为之冷静。不少人暗暗点头,心道有理,凭狐身论断叶修是勾陈,实在牵强得紧。
  也有不服的,道:“狐族之中出现强者,总该防备一二。”
  他自以为有理有据,可惜应者寥寥。叶修高绝的实力令人浮想联翩是一回事,真个作为凭证是另一回事。叶妖王可没空成日欺压良善,这一界修士堪与敌的不过数人,偌大名声都是在天魔之战中闯下。一旦妖族以此反击,再指摘他引动魔祸,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喻文州从容不迫,道:“叶修为妖王时,我尚未接任斋主。”
  那人一呆,原本预备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上任斋主并未认为叶修有异,喻文州相信师长,便并不出奇,包庇之类的脏水可是泼不上去。“叶修实力冠绝一界,说没问题谁信?”那人缩了回去,嘴里兀自嘟嘟囔囔。
  妖族诸人都是冷笑不已,看得不少积年修士都面皮发烫。这般言辞勾陷,说得好听是欲加之罪,说得不好听是嫉贤妒能,总之好听不好听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冯宪君心中惋叹今日老脸丢尽,却不得不出面道:“喻斋主之卷只做得旁证,另有人证……”
  不待他说完,已有一人挤出人群,对呵欠连连的叶修满腔恨意地道:“叶修,你潜藏妖族只手遮天,兴风作浪迫害忠良,如今之势,还想抵赖吗?!”
  一见那人,黄少天面色乍变。亏得叶修眼明手快,赶忙按住不让他发作,懒洋洋地招呼道:“哟,老陶,好久不见。”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不认得的赶紧打听这是何人,很快惊呼道:“妖族长老陶轩,和叶修一般也是狐族出身?!妖族最恨叛逆,他今日还真是豁出去了。”有知晓的内幕的就嗤笑道:“陶轩早不是流碧城的人了。早些年他曾联合了几个长老,想要架空叶修,说他四处树敌,罔顾大局,又开放仙宫,同三教过从甚密……”
  听话人笑出了声,道:“既四处树敌,又过从甚密,这两桩有一无二,到底哪一件才是真的?”
  “自然哪一桩也不是真的。症结还在仙宫售鬻璇玑庐,生意做得红火,长老们想分一杯羹。叶修何等强横,虽是强压了下去,依旧当不了人心欲壑,久而生乱。”
  “还以为妖族有多齐心,原来一旦事关名利,也是一般的争权夺利。”
  “妖族以实力为尊,叶修加上三妖圣,谁能翻得起风浪?据说当日虎族长老甫一发难,就让黄少天的冰雨不声不响削去了脑袋,直到说了三百余字,大离合神光自剑意中散出,将躯壳魂魄一齐碎成齑粉,虎长老才晓得自己死了!”
  听者倒吸了口凉气,这才知道黄少天别号剑圣绝非浪得虚名。一剑粉碎同等修为的元神真人或者不是最难,然而做得悄无声息,不惊动对方神意,连心血来潮法宝护身的机会也没有,这等剑术修为,称个圣字绝不为过。
  议论声声入耳,当初败事叫人当作谈资,让陶轩心头仿佛打翻了调料罐子,真正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他本来和叶修关系不错,很了解这位妖王,叶修大气疏懒,并不恋栈权位,将不少事情交给了他打理。可惜小人畏威而不怀德,陶轩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凡事却总是叶修出风头,渐渐对妖王之位起了野心。他四处合纵连横,说服了诸位长老,私下里又散布谣言,弄得妖族惶惶不安。见时机成熟,一举上殿相逼。
  本以为按叶修的性子,为妖族不致生乱,十有八九会让上一让。纵事有不谐,也总不会秋后算账,真正一本万利,没损失的生意。谁知算准了王杰希稳重冷静,算计了张佳乐离开万里,却是偏偏漏算了一个黄少天。
  妖圣们平常也会下棋消遣,互有输赢。其中王杰希棋风飘忽,张佳乐擅长乱战,叶修大局观最好,黄少天观察力最强。
  流言蜚语四起,黄少天早有所察,诸长老上殿为得哪般,自然更是门儿清。这位废话多多的妖圣,出手却是锋锐狠辣之极,半点咯噔没有,起手剑落,斩去了虎长老的性命,也斩去了陶轩等人的如意算盘——
  没等将叶修逼上鸿门宴,黄少天已经一剑把桌子捅破了。
  血仇已成,叶修自然不再退让。长老们的伎俩并不高明,他不是看不懂,只是懒得理而已。当下发动十二章,拿住了诸长老,将之分化打压。投降的立下元神誓言,死硬的送去西方往生。至于陶轩这立刻认罪的祸首,叶修一笑任之,驱逐了事,只道:“由他去吧。”
  这份宽宏大量如万千虫蚁,时时啃食陶轩内心——在叶修眼底,他竟连为敌都不够资格,何等屈辱!于是多年之后,有神通广大的真人找上门来,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扳倒叶修的机会何等艰难,陶轩不能错过。
  张佳乐耐着性子,待到流言在场中转足一圈,人人晓得陶轩和叶修素有旧怨后,才慢悠悠地道:“冯山长,这不会就是所谓人证吧?”
  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的不满:找个和叶修斗生斗死的妖族叛逆来做证人,岂不是摆明车马的勾陷?冯宪君没开口,倒是陶轩早有预料,一指身后,道:“证人不是我,而是他。”
  头束银带的青年不知从何处走出,越众而出,立于阶下,容颜清秀,笑容和熙。“既然不曾忘记我这个叛逆,曾经的好友想必你也会记得吧?叶修。”见叶修一刹那眯起了眼,陶轩心中大定,不忘向众人介绍此人来历。
  还好不等多说,侧首有人已经先跳出来做了旁证。“哥哥!”苏沐橙惊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青年果然和苏沐橙长相有几分相似,王杰希等人俱是一惊,他们都曾听过,叶修早先未入流碧城时,便和苏沐橙兄妹结识,与哥哥苏沐秋是多年好友。苏沐秋是螭龙后裔,精于水系神通,又通晓阵法。
  北俱芦洲遭受魔染后,时常吹起颠倒无常风,阴绝五气随之外散,没有修为的叫风一吹,便会阳气尽去,成为活尸,见人则噬。有修为的叫风一吹,也难免心魔入脑,性情大变,暴虐生事。在北俱芦洲有一寒笙湖,大湖广阔,广有千里,中有水妖无数。虬龙成妖两千余年,和螭龙族也有些姻亲,算是苏家兄妹的长辈,在此称王称霸,收下徒子徒孙无数。老龙痛感无常风五气乱性,妖族本就道基不稳,不少湖中精怪受染后冲入五翳冢再没回来。为此,请来了苏沐秋,想借助他的阵法造诣,在湖周围布下不动本身大阵,抵挡一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苏沐秋布阵才到一半,那无常风就吹了起来。既名为颠倒无常,便有各种乖离幻象,迷心荡智,又有魔音入耳,激发妖族兽性。往常风起,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不过月旬就会平息,这一回风起,却是足足吹了七七四十九日!
  一开始数日,老虬龙还能依靠修为威望镇压群妖,又运使早年得到的佛门至宝,每每于无常风最盛之时,升起佛国清音,涤灭五蕴三毒,让陷于狂悖的精怪们得一刻喘息。可惜此举治标不治本,见无常风久久不退,苏沐秋担心北地异变,提议湖中妖族暂时迁出,待风定恶止,布好大阵后再回来。
  老虬龙前思后想,苏沐秋的办法确实稳妥,就同意了。借了好友五幽上人的太阴遁地梭,带了一湖的大小妖怪,从寒笙湖中暗河遁走。北俱芦洲地下水网交错,老龙叫了年年洄游的鲟鱼精领路,请了精于术数的鳖道人问步吉凶,小心翼翼地走了三日,遁出五千多里,迎面却撞上了一个巨大的澡盆子。
  原来距寒笙湖万里之外,有一处自在魔宫,同样深受无常风所害。他们的魔功依靠五翳冢的绝地可事半功倍,却极易受到五气侵蚀,阴风多日不息,自在宫主知道事有古怪,在杀死好几名入魔弟子姬妾后,也起了举宫远离的念头。
  自在魔宫本身是一样魔宝,形如宝轮,分有内外宫围。外围高耸无数人头京观,内围九宫布成阵势。飘在暗河之中远远一看,可不像是个澡盆子。老虬龙和自在宫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此地狭路相逢,不用攀什么缘分,也不想生什么事端。只是妖族忍得住,魔修可忍不住。自在魔宫中一名弟子早就贪图鳖道人的小衍蘸法,便力劝宫主打下神梭,又四处游说,说动了宫中许多垂涎妖丹的人。自在宫主见人心浮动,加之老虬龙为避天劫,修为停滞已久,远不是自己对手,一狠心连通魔宫大阵,以白骨炼心魔光破了神梭禁制。
  妖族猝不及防,神梭当即损毁,老虬龙见势不妙,自爆了一件法宝,给其余人等留下逃跑机会。魔修们不愿到手的鸭子飞了,纷纷出宫追杀,一战之下极为惨烈。大多数陨落的修士倒是因为受无常风拨弄,神智迷失后暴虐滥杀,最终力竭而死。
  苏沐秋本来和此事无关,又有一身不凡修为,若是只顾自己,本来可以轻松走脱。只是亲眼见到妖族遭人屠戮,其中不少还是同族异种,终是动了恻隐之心。从旁相救老虬龙,让其从自在宫主收下走脱。谁知本命神通一出,螭龙血脉给他自己招来了祸殃。
  自在魔宫所侍奉的魔主名为自在大势天,最喜身具寒冰神通的修士,只要拿去血祭,都会得魔主大悦,降下不少恩赐。于是四名宫主放过老虬龙,围住了苏沐秋。当时苏沐秋还未证道元神,面前的魔修也是差可仿佛,凭借神通与禁制,他以一敌四,且战且逃。即将逃离时,自在宫主当机立断,血祭了自家师弟,请下魔主念头。
  一个境界便是一重天,魔主分身一降,苏沐秋就知事不可为。他性情刚烈,不愿沦为天魔眷属,当即自爆神魂,发动了绝命神通“浮天万里凝”,倾尽一身血肉精元,真灵破碎,将身周天地彻底冻绝。等到叶修和苏沐橙一日后赶到,只见北起寒笙湖,南至红罗江,千里冰封,万里飘雪。老虬龙辛苦救出了活着的妖族,整个自在魔宫就逃出了宫主一人。见朋友和妹妹前来,雪阵中残留的一点执念点头微笑,飘然而逝。
  数百年过去,念及当时情形,苏沐橙依然心恸不已。眼见青年还是熟悉旧模样,朝自己温柔微笑,便一下怔然,不由自主地向前连走了几步。这时,本命法宝殊胜千叶莲在识海中光华大作,苏沐橙霎时神魂清明,生生定住了脚步,惊魂不定地扭头去看叶修。
  叶修初见苏沐秋也是一愣,旋即清醒过来。纵有浮天万里凝陈迹,他也曾一度不死心,无法相信好友真的逝去,于是追杀十万里,大半年后终于捉到自在宫主。搜魂之下再现了当时情形,才不得不承认,苏沐秋真正与天地俱灭了。
  众人还在打听这龙女兄长的来历,就见前妖王缓步出列。那“苏沐秋”正要开口,叶修忽地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笑容中有怀念、有惋惜、亦有过去的回忆,苏沐橙的目光缓和下来,心情却沉入了深海。一看叶修的模样,十分了解他的黄少天喻文州等当即色变,王杰希急道:“叶修不要——”
  话语又怎快得过剑光?谁也没瞧见,叶修手中的烟杆何时变了三尺长剑;谁也没注意,青锋化虹后卷动云气,聚集了八方灵元;谁也没想到,叶修的剑竟是比一切神识更快,不足刹那之万一,全然无法捕捉!
  于是,直至“苏沐秋”浑身一颤,直楞楞地倒下去那一刻,还有大半人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修云荒剑回身,冷笑道:“连我一剑都接不住,也好意思冒充苏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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