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周叶】有狐 52

  一路上不知看了几昼夜枯骨行尸,乍见孙哲平这么个大活人,叶修特别由衷地道:“老孙,我第一次觉得你长得还挺帅。”
  孙哲平长笑一声,站起身来道:“现在还帅吗?”
  他半个身子若临波照水,时隐时现,虚而不实,竟是法术凝成!叶修失声道:“怎么回事?!”
  “逆转生死,总有代价,世上哪有好占的便宜!”多年再见,孙哲平豪迈不改,洒脱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我一人事小。勾陈帝君,眼下人间正有一桩大祸将起,正应在你的身上。”
  若换了旁人说话,叶修一定会调侃几句算命先生做派。然“勾陈帝君”四字语意不善,他心头一凛,敛了神色道:“说来听听。”
  孙哲平望定他,一字一句地道:“天地大劫迫在眉睫,六道倾危,只在旦夕!”
  叶修和周泽楷齐齐变了颜色。
  两人都为天上帝君,又有道尊师傅,见识比寻常修士不可同日而语,天地亿亿生灵,罕有如他们般清楚“劫”之一字的可怕。
  道德天尊就同弟子们说过:“劫者,大道末法、天地敕令、诸因之果也。”
  这句话从三个层面解释了“劫”的本质。于个人修行,劫是往日善恶诸行导向的结果。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小到凡人不慎引狼入室,大到修士作恶招致劫雷,都是此类表现。
  于仙人神魔,劫是天地意志再起轮回的预兆。天行有常,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每一无量纪,便有虚空劫起,重整大道秩序。如人间改朝换代,那修行之人也一应卷入纷争。如封神之战,便是人教将兴,于是三教佥押封神榜,一界散修仙人无不投身其间。
  于道尊佛祖,劫是此方宇宙将至崩坏的终点。至此劫至,道尊佛祖都将入灭,相应大道被一并崩解,天魔自生,人心败乱,灵机蒙昧,真法不传。直至八万四千年终了,天地坍缩,回归虚无,还原成宇宙未分时,混沌如鸡子的玄之又玄状态。
  作为帝君,周叶二人早已长生久视,同大道融为一体,不受天劫沾染。然而修为越高,对天意越发敬畏,正因为对大道之威理解深刻,才越懂得劫起时身不由己的可怖。
  那一日论道劫数,本是三清在座,元始天尊听罢叹道:“劫起心火生,无名大恐怖,吾辈亦不能免。”周泽楷在侧,不禁悚然。
  无名者,《道德经》开篇有云,天地之始也。三清以身合道,真正不死不灭,亦不讳言惧,可见天劫之威。
  以封神为例,这正是三劫之中的仙劫。劫起之前,三清早将门下弟子命运勘定,然事到临头,仍不免纷纷动了真怒,可见劫起心火的可怕。叶修蹙眉而思,一段刻在识海的话猛然浮上心头。
  “汝等修道,道却不是汝等。劫亦是道,道却不能辟劫。众妙之门,刍狗当入。”
  这话是灵宝天尊对弟子所说。前头两句叶修知道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句却来得莫名其妙,毫无因果,叫人全然不懂。叶秋性子急,当即问作何解,天尊反道:“汝入得门否?”
  叶秋张口结舌,无法作答,天尊笑而不语,闭目入定去了。
  冥冥中叶修若有所悟,老师这段话一定有着偌大干系,是以记忆未复也铭刻识海。孙哲平所云大劫,既然不是最下人劫,也不是最上道劫,那就是中间仙劫了。这一劫与另外两者不同,修为越高越难感应,往往大能直至身陨,也茫然不知早在劫中。
  周泽楷灵光一闪,脱口道:“天魔入界,仙界之劫。”
  叶修默然片刻,叹道:“老孙,你所说天地大劫,并非劫起,倒是劫末。”
  孙哲平并不急着回话,反而俯瞰倒悬的鸣翠峰片刻,道:“劫末未尽,这就来了。”
  话音才落,一声平地兽吼炸响,那声音似虎似龙,啸鸣山林,狮豹齐喑,光是声浪便可驱云吞日,摇动山河。这方还未唱罢,彼方已登场,远处钧天城中蓦然升起一道彩霞,那霞色七彩并作,背后仿佛无数旌旗摇曳,种种法宝光辉交织,竟是上百元神修士一起发动阵势,万条光华如雾如电,将一城笼罩其间。
  少顷,足下那轮黯淡倒悬的太阳上就起了大雾,雾色由浅变深,由深变黑。亿万黑点,影影幢幢不停蠕动,如水银泻地,从太阳向上“流”了出来。周叶二人都修得道体神目,早已见着了其中变化,哪里是什么黑点雾色,分明是无数魔气共一点道源真灵,孕成的万千妖兽!
  只见各种虎踞龙行的妖兽双目漆黑如墨,神情狰狞,从倒悬的山腰处喷涌而出。为首者牛身单足,头目无角,声若雷鸣,若看形貌,合该是一头夔牛。只是其通体血色,呼吸间血脉鼓荡,黑气隐隐,又更像某种魔物。再瞧这似夔非夔的异兽身后,有着饕餮、吉光、青鸟、猰貐、穷奇、梼杌等种种形貌的兽体出现。
  这些妖兽如洪流滚滚,黑云压城地涌向钧天城。来到小观前,夔牛引颈一吼,足不停蹄地走向左边。在它之后,兽潮分作两路,仿佛大江拦腰切断,迂回而行,井水不犯河水地避开了三人。它们吞云吐雾,吼声参差,若婴儿啼哭,如犬猿相吠,哭哭笑笑,恨恨悲悲,饶是二人神魂如一,识海也在众妖兽的叫声中震荡不休。
  天上帝君尚且如此,钧天城中不人不鬼的百姓更是不堪。叶修开了天目一望千里,就见不少骨体较弱者一阵摇晃,魂魄兀自离体,连骨带肉散成一堆。他们的亲属却不见悲伤,个个拍手道:“去也去也,今日成仁,早登极乐。”
  随着一个又一个魂魄升起,“今日成仁,早登极乐”之声不绝于耳,一城百万之众诚心祷告。就见上空的彩霞光芒大作,凝成一座宝相庄严的祭坛,宽有十丈,上下三层,白玉鎏金,旌幢羽盖。下方紫气氤氲,万道金符闪烁,上书“钧天台”古篆字三个。
  那些魂魄离体后并未上天,也不曾入地,更寻不得轮回,此台一成,个个面露欢喜,争先投身其上。一个落地,虚空中就降下封金色诏书,融入识海。那魂魄得了符诏护体,当即迎风而长,生出手足头颅,浑身金甲披挂齐全,手中十八般兵器不一而足。金甲兵们长成就有元神修为,双目张开便懂三十六变化,高举兵刃,悍不畏死,向奔向钧天城的妖兽狠狠迎击。
  见此情形,城中民众更是激动不已,焚香磕头,虔心祝告,金光越发凝固,金甲士如虎添翼,更有了刀枪不入的宝光护体。
  叶修是个识货的,不由叹道:“如此修为的香火愿力……是哪位菩萨在此称圣?”
  周泽楷生就破妄神目,可直接通过金光,看见符诏之中敕令,片刻后摇头道:“不是。”
  “嗯?”听他一说,叶修放出了数点神意,钻入城中居民识海,马上听出了端倪。凡修神道者,其名必为信众所知,方能结下因果。世人常说的“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即是如此。
  譬如叶修尊号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下界之人若斋戒建坛,将此名符书悬挂坛上,焚香礼敬,诵唱仪轨,冥冥中就可以勾连到他本人。虽然不比给予周泽楷的天书姓名因缘深厚,怎么说也是封神榜上留名正经八百的四御,若应下所求,便有愿力往来,和佛修并无大异。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沾染了凡人因果,于道途多有挂碍,这也是当初封神之战,三教中人谁也不想上榜的原因。叶修顶了叶秋的尊位,一者确实想要个行走自由的身份,好见识仙界十方大能的手段;二者则是心知,弟弟无论修为或意志都未臻极致,承愿太多有弊无害。灵宝天尊知晓徒弟心思,叹一句天意难违,终究帮他瞒过了天下人。
  “钧天洪元玄象万妙真一上帝”——信众各个默念神主之名,叶修听在耳中,略一思忖后不禁骇笑道:“竟是如此‘天子’……竟是如此。”
  见两人懂了,孙哲平慨然道:“便是如此!”
  百年之前,孙哲平追着云弈回到昆仑后山,一串好戏看了个够本,给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何知道前脚送走了难缠的弟子,后脚就发现了孙哲平。这个徒孙狂傲不羁,又是极难敷衍的性子,当下何掌教一个头有两个大,只好又求到天子脚下。
  天子正在四处搜罗人才,此时正中下怀,自何知道识海打出一道金光来。孙哲平不宜想还有大能在侧,金光落在脑宫,神魂一阵昏昧,浑浑噩噩后再不知寒暑春秋。直到清醒,已是三年之后,人身在钧天国中,拘在落骨台下,半身魔气浸染,百年苦修的道行十不存一。
  彼时钧天国还不似当下有百万人家,可以选出百炼生魂对抗妖兽。孙哲平也还没把众妖兽打到怕,同其余天子捉来的修士一起压在落骨台,为求活命,只得奋力求生。也是他法宝众多,又气运不凡,早年得了本《不动三昧根本书》的魔经。这一地方灵气稀薄,大道紊乱,原本练的紫霄真经再不好使,要死了去投胎又不能够。孙哲平拿得起放得下,干脆由道入魔,一身修为尽数魔染,成就了今日无相天魔体。又兼资质超拔,一人镇守鸣翠山,能当百万妖兽,饶是天子神通广大,也难奈他何。
  至于无有他的狠心,他的本领,更比不上他心意如一者,早已经从天子派来的金甲神手中领了一道封诏,做了天子座下之臣了!
  原来这一处行尸走肉、乾坤颠倒的国家根本是天子所造。他设下鸿蒙一源阵,隔绝五翳冢与外界联系,自领一方小天地。又收集天魔大战中陨落的人、妖、魔尸首,摄来散佚的怨魂鬼魄,洗练记忆,澄清识海,丢入适合的头骨中,让这些“人”逆转生死,重又复生。然而太始阵内诸法混乱,大道沦丧,活过来的行尸千年演化,变成这一个不伦不类不尊不卑的钧天国。国中人无不以天子为帝君,供奉其封诏神祗,以为世间只这方圆千里,正如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花源一般。
  叶修和周泽楷两两相看,简直一百个雷劫也劈不出心中的匪夷所思,啼笑皆非间,竟都无言以对——
  天子二字并非胡吹大气,这是生生建了一个天庭,敕封众神,自己当上了玉帝!
  正牌玉帝的长子周泽楷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他实在艰难,叶修赶紧帮忙叹了口气,道:“怪道多年来失踪的修士不多不少三百多号,竟是对应三百六十部正神,凑人头凑得怪辛苦的。”
  “呵。”
  周泽楷从不道人是非,偶尔出声,犀利难言。简单一个字,叫叶修绷不住噗哧笑出了声,连孙哲平的容色也和缓了几分。
  天子志向远大,手段也是不凡。那些俘来的二三流门派修士们,一听可以成仙,大都叩头就拜。极少数死硬些的,也在其无数道诀法宝下拜服,美滋滋地当起修行的神仙来。孙哲平资质超人,天子三番两次派人游说,他表面上油盐不进,私下刻意结交了数人。待他们封神成仙后回转做说客,再不动声色地打探“仙界”情形,孙哲平细听之下,暗暗心惊。
  这些人上了“凌霄殿”行了大礼,又经过“封神台”敕封录册,竟真个脱了五行六道,再不受轮回之苦!
  若他知道天子可以勾连生死簿,将堂堂帝君生魂拘下地府,只怕也没这么吃惊了。这时的孙哲平才彻底断了回去紫霄宫的念头,不说一身入魔。只说天子的能为,当得起神通广大,无可抵挡这一评价。
  如此大能滞留人界,绝不仅止于行尸供奉,钧天国不过是暂且糊弄的手段。孙哲平性子虽狂,却知轻重,为探天子虚实,当下安定心神,只说本事不如人,若销了爷爷的轮回因果,听你指使也可以,至于敕封成神三跪九叩,再也休提!
  他本性不昧,反倒取信了天子。后者看重其修为能力,也是自负神通,倒不怕孙哲平玩出花来。于是派他看守鸣翠山,不断巡视五翳冢,注意一切大阵运转的异常迹象。引二人前来的白鹭,就是孙哲平神意化符,分出的千变之眼。
  孙哲平一个人坐镇鸣翠山,无拘无束,前面几十年天子还不时派人监视。后头大约是发现他醉心修炼,是个心无旁骛的真修士,也就不去管他了。反正现在都是半魔不鬼,真跑了也难有容身之所。
  天子看管松懈,孙哲平就暗自琢磨起来。耐心地花去数十年抽丝剥茧,从颠倒无常风的来历入手,经过了反复推演拆解,又寻来一些真仙笔录,再经天子不遗余力的解说,渐渐勾勒出这一方天地变化的情由——
  初时,此一纪末正值天运九千九百週,地转九千三百度,阴阳蚀勃,天地改易,谓之大劫。大劫交则六合冥一,五气停晕,日月昏翳,鬼魔显迹。以天魔破开仙界为始,天庭倾覆,正是人教将衰,妖族重兴。依照封神旧例,众多人仙完了杀劫,天下秩序转变后,这一劫便尘埃落定。此后妖族兴盛,再起王庭,天下又是一番光景。数百年来妖族人才济济,三教青黄不接,足见气运使然。
  然而一件意外之事忽来,打乱了原有步调。
  叶修叹笑一声,道:“你说的自然就是某位胆大妄为的帝君一剑斩断天梯,自此天地隔绝,劫不能尽。”
  “不错,虽不知道身为万妖之首,勾陈帝君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杀劫不完,大道不成,如是悖乱之始,太始混淆,才有了眼前乾坤倒悬、清浊难分的钧天之国。”孙哲平话到尾声,那边异兽同骨人的战斗也终于到了末梢。
  只见符诏护体的金甲神人越战越勇,诸般法术放出,将妖兽打得连连败退。之后黄金台上又出现了丁甲神兵、传法仙人,大约就是天子所封诏的“真仙”了。在他们助力下,钧天国士兵更是如虎添翼,区区千人列成阵仗,却是翻天覆地,真有战无不胜之感。
  然而叶修法眼如炬,早已注意到妖兽极为狡猾,并无死战之意。它们最初装作败退,待金甲士兵一脱离队伍,立刻窜出数只上古异种将之绞杀。而且它们也不怕牺牲,往往愿意以数倍死伤换取对方一个死亡。
  紫微帝君掌管星辰,灵觉敏锐,则发现甲士死后,魂魄便身不由己地投往妖兽来处,他们三人足下的万丈深空。周泽楷也暗自有了猜测,如是看来,眼前异兽便是死去亡魂精魂转化,那些因为三界不通无处轮回的孤魂野鬼,都叫此处崩离的本源吸引,徘徊在五翳冢平原上。若不是天子设下大阵阻挡,钧天国早就有灭国之祸。
  同样的事,叶修也一一贯通,见异兽在金鼓声中开始撤退,步伐不急不徐,虽十不存一,依旧不见沮丧。他也明白了,这一场战役,从一开始钧天国就注定是败者,天子再勉力护持也是无用;一如人界之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破灭,多少代人的千年苦心,不过镜花水月。
  大势颓丧若此,纵使周泽楷一身能为通天彻地,也不禁茫茫无措。忽听旁边叶修噗哧一声,竟自笑了。
  妖王天生的没心没肺,任何绝境都不能叫他发愁,盈盈笑罢,才道:“这么看来,天子造钧天国,一力维持此界,罪魁祸首倒是我本人了。”
  孙哲平欣然点头道:“勾陈帝君一念而断天梯、毁建木,自此天人两隔,黄泉无踪。自此天上无天,地下无地,此界之祸,都由此来。”
  周泽楷面有愠色,眉峰一聚就要反驳。叶修伸手拍了拍他,坦然道:“总归是我的苦主,没什么好辩的。”
  孙哲平却笑了,道:“常言祸福相依,须知若无你那一剑,这人间也早不是我等的人间。”
  天意无私,大道无情,如果亿万天魔真自建木而下,把人间当作猎场。纵使妖族再兴,将之赶出此界,重整河山。到时不说九州生灵死伤多少,只讲现存的修士们,如紫霄宫等高高在上的福地洞天,必会叫天魔踏成白地。
  叶修呵呵笑道:“我一次你一次,正好扯平。”
  孙哲平道:“不用谢,庙算计谋我不会,拉后腿坏好事倒是简单得很。”
  最初叫天子勾了生死簿,一方面是为输诚,一方面多少存了侥幸。若有人探听自己生死,或者可以从中看出端倪。然而此举奏效的可能微乎其微,无异海底捞针,孙哲平也不甚指望,更多心力倒花在了探听天子行事。
  很快,他就发现一件怪事,这位“上帝”虽有一力撑起天庭的能为,却不知为何,自身无法离开此地。天子对外给的理由是大劫中身受重伤,修为倒退,需要闭关静养,听来像模像样,倒也安抚住了手下们。唯有出身紫霄宫的孙哲平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门派记载中,周天星斗都是紫微帝君的道心投影,后者动念则化身千亿,三界六道因果尽知……就算其中不少后人添盐加醋的臆测,饶是打上几个折扣,一介大能也不至于化身出游都做不到。
  孙哲平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天子或功法特异,无法分化灵识;或本身禁锢,不能离开太远。不管情由,倒是给了他做手脚的机会。天子不能外出,许多阴私只能依靠下属,又为了隐秘,总说的云遮雾绕,叫人摸不清虚实。孙哲平心也大,弄不懂天子的谋划没关系,一应坏事便了。
  那一日与他相熟,后来受封值年神的修士领命出阵。闲话间值年神说起这趟差事,连声说怪,竟要他于某年某月某时,到东胜神洲某地酒家,给当日后厨做好的醉鸡加上三滴“一梦仙”,孙哲平听了大奇。
  一梦仙在天界珍贵之极,有“一口逍遥游、二口烂柯梦、三口神仙醉”之说。凡人闻一下大醉甲子,饮一口长生不老,是真正连金仙罗汉也能醉倒的仙酒。
  天下间大约只有一个人,会为了醉鸡做这等买椟还珠的事。孙哲平心想,天子谋虑深远,总不至于和某只爱吃鸡的狐狸一个水平,定是有所算计,于是故意拉住值年神,讲起道来
  紫霄宫的真传弟子,见识何等超卓,仅在天子之下,天庭里哪一个不想多得孙哲平指点一二?值年神大喜过望,聊得十分尽兴,后来还是孙哲平再三提醒,才依依不舍地去了。
  醉鸡叫谁吃下肚,孙哲平不知,反正兑进了九成九的清水,仙酒也要变黄汤。果不其然,吃完醉鸡,叶修本该三天三夜人事不省,叫天子派来的陵光神君拿住带回天庭。结果没过三个时辰,妖王晕乎乎地醒了,踱出门和厨子撞个正着,叫后者逮住卖了个好价钱。又过了两个时辰,陵光神君才姗姗来迟,见事已不成,无奈回去复命。
  为算计叶修,天子花费数十年修得一门紫玉金匮书,百年一课,最能蒙蔽天机,连自个儿也蒙了过去,又如何算得清这些枝节变化。彼时叶修同周泽楷已经相识,失去最好机会,他只得偃旗息鼓,归结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之后孙哲平旁敲侧击,才晓得贪吃醉鸡的倒霉鬼还真是叶修,又知晓了他勾陈帝君的身份,猜测天子百般算计中定有缘由。这才有附身魔头,传言魏琛一事。
  多年老友,种种情状不必细说,叶修也不多说,拱手笑道:“谢你一壶水酒,换了一条小命。小周,回头老孙转世,给他找个好人家,起码长相要过关,不说倾城倾国,也得是个千娇百媚。”
  周泽楷忍着笑,朝孙哲平摇了摇头,后者早知他吐不出什么象牙,冷笑一声道:“与其操心我的来世,不如先操心自己的今生。你以为天子几次三番算计,是为了什么?”
  叶修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个白圈圈,才悠悠道:“天极太阴,地穷太阳,阴阳勃蚀,天地气反。这位天子志向高远,一心想登上凌霄宝座,最快最简单的法子,当是顺天而行,统领万妖,成就六合……”说到此处,妖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道,“可惜可叹,这位置早有了人,所以嘛——”
  “所以,”孙哲平接了话头,凛然道:“请君赴死。以完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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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着脸皮窗本4个多月的作者总算出现了,咳咳。

先说好消息,从明天晚上7点开始,每隔一小时会放送一集有狐大结局,目前已经逼近了最后的8千字,应该最迟后天也会写完(为了结文,今天飞机上我还在努力写写写T  T)

然后,要非常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这几个月我生活变动很大,遭遇了被猫抓伤、强光晒伤过敏、被拉到魔都工作、找房子置办住所、然后家人病了又不得不从魔都回老家……等等等等族繁不及备载的情况,真的各种hold不过来。对于预购了有狐那么久的大家,要全心全意地说一声对不起,并保证下次绝对不出现未结文开预购的情况,非常抱歉!如果过程中等待不及,已经对它失去兴趣的同好想退款也绝对没有意见,直接申请退款联系无限制客服即可。><

为了表示歉意,结局部分豪迈地爆了字,尽量写圆满,不辜负大家的等待,原本预定的三个番外会多增加一个,特典掉落总数增加到400(增加随机掉落概率,也不让努力抢了特典的大家白费心)。

没意外的话,四个番外大约2W字+,应该是:《香度》、《倾杯》、《覆水》、《人世间》

特典是两篇:《流碧城生存指南》和《变形记》

就是这些啦,因为没有更新,我一直心虚地不敢在lof出现……回复和私信的大家等晚一点再来处理,不好意思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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