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周叶】有狐 56

  天子做了百万年灵宝,从没遭人如此戏耍过,当下气得小脸通红,大喝一声道:“众魔听命,杀了此人!”
  “加油!”叶修转身,消失在天魔之中,还特意留了一句助威。
  天子咬牙切齿,擎出一面宝镜,冷喝道:“叶修,哪里逃!”
  那镜子是一式一份的“如意钧天照神宝镜”,三番两次的老相识,放在天子手中威力何止大了十倍。就见圆镜清光,十六字天书文字飘于周围,正是“受命于天,生死超脱,分掌各司,永膺宝箓。”
  天子一字一顿地道:“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听令,给我定!”
  封神榜是因果之宝,上录三百六十正神名讳。此镜为天子仿制,加入了一点灵识后,便有了和封神榜不同的神通,可以禁、拘、迷各路正神,只要因果成立,哪怕大罗金仙也不能逃脱。
  录在封神榜上的名字是弟弟的,因果可实打实是叶修自个儿的。天子金令入耳,他脑中一晕,不由自主在天魔群中现了形。幸而修为过人,一闪神后知道不好,立刻移形换影,和旁边的一名蕴魔调换位置。果然宝镜金光唰地落了下来,将魔头刷了个正着,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出,还在不知究竟,就灰飞烟灭了。
  叶修认出金光乃是元始天尊的清微无极道术,不由大叹元始师伯连这等无上道法都给了封神榜祭炼。空瀚之中,先天始兆,这一道术刷落,就将元气化归阴阳,还复五行,自混沌而分清浊,正是叶修根本的克星。
  好在天子最多有元始十之一二功力,提前防备下,想要彻底定住叶修没那么容易。
  真身叫周泽楷道境困住无法脱逃,分身反复催动因果之力抓不住一个伤患满身的叶修。天子心中越发焦急,荡起魔音,大喝道:“叶修,你击破三天,功力已去其三;又斩断天梯,差一些身死道消;还以为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勾陈帝君吗?”
  魔音乱神,又有因果相连,一字字一句句无视距离直传到叶修识海,让他气血翻涌,差一些又现了形迹。
  哪怕封神榜是因果之宝,也做不到直接勾连因果,将魔音送入帝君脑宫。若是真能如此,天书还附身魔头造什么反,直接收了三百六十正神,玉帝也得叫他掀下凌霄殿去。种种异状,必定和天子方才三问有关,叶修心中另有计较。
  天子已褪了人身,再回刹识利夜魔体,魔功运使越发精深。他晓得叶修道体受损,功力大褪不说,道心更因周泽楷充满破绽,早已不是圆融无暇。当下有若长夜的虚空蓦然一变,上连紫霄云雾,下缀人间九泉,脚下巨木倚天,一身白衣的紫微帝君在天魔之中左支右挡,正是千年前天梯一幕。
  蕴魔最会蒙蔽五识,叶修正要哂笑也不换点新鲜的,神识一动,面色就变了,那竟真的是周泽楷本人!
  再细看,周泽楷身边竟还有一人,玄衣赤足,谈笑风声,却是自己!叶修一凛,已经明白了天子的打算:
  这确确实实是幻境,也确确实实是真实。天子不知以何种手段将空间叠加,一如孙哲平把叶修神不知鬼不觉地虚空挪移,转换到这九渊蕴道之所一般,让他“看到了”周泽楷。后者中了幻境,正把天魔捏出来的叶修当作真实,眼看就要重演让自己痛了千年的一幕——
  见叶修身形一闪,出现在前方,面沉如水,不复洒脱。刹识利纵声大笑,变回天子,金光将他一刷落地,讽道:“修道万载的帝君,混沌元生的真妖,早该绝情绝性的两人,竟对彼此动了真情,落至如此田地……何等可笑,何等可叹,何等可悲!”
  天子狡计得逞,面上得意洋洋,叫他定住的叶修目中却是光华流溢,不知正在打着什么心思。
  前者又道:“也亏得你们如此,否则说不得今日我就真要陨落当场。”
  叶修沉默不语,天子倒是来了谈兴,滔滔不绝地道:“我借众生因果,打破太虚云,没有料到你们都叫三清老儿赶出了天界。仙劫不止,大道不定,若我除掉你这众妖之首,自己取而代之,承运后受大道庇佑不说。天威果报在上,就算元始也不乃拿我如何。谁知算计至此,周泽楷竟忽然觉醒,枉费了我诸多机心,还不得不失去了紫微的道体!”
  “不是我。”叶修忽然打断他道,“你一开始就错了。承接天命的人,并不是我。”
  天子哑然闭口,旋即不可置信地叫道:“怎么可能!”
  卜算后,叶修已知天命所归,摇头道:“如果你不是太过小心,生怕推演天机因果纠缠,早就可以发现的。”
  天子面色乍红乍青,既不想相信,又隐隐觉得叶修不会骗人。不由也暗自推演,片刻后小脸煞白,失声道:“怎会是他?!”
  叶修满面鄙视地摇头,心心念念伤精费神地算计了上千年,结果搞错了人,简直可以嘲笑三天三夜。笑完顺便记上一笔,万万没想到,哥也有替王大眼挡枪的一天。
  “我几次窥视天机,出现的明明是你……”天子顾不得他脸上刺眼的笑意,急吼吼地道。
  叶修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徐徐道:“我等修道,道却不是我等。劫亦是道,道却不能辟劫。众妙之门,刍狗当入。”
  “大道面前,你、我都为刍狗,当入此门。”
  天子浑身巨震呆立当场,这一句话,他听懂了。
  劫起无名,有人承接天命而起,也有人应接天命而没。刍狗者,结刍而为,用之祭祀,既毕事则弃而践之。“众妙之门,刍狗当入”,即是说,入了道门,就成为了天道的刍狗。劫关之前,“盛以箧衍,巾以文绣”,坐定了众生艳羡的神仙尊位。待大劫临头,则“行者践其首脊,苏者取而爨之”,仙佛也是风中浮萍,不得不为即将变化的大道做祭。13道行越是深湛,越是洞悉天机,越是接近天意,就越容易成为天命人选。
  天子身为劫起祸首,向来自诩承命者,机关算尽,如今方知天意无漏,自身亦是局中之人。他默然半晌,忽地惨笑道:“所以元始老儿才那般行事……怪不得,怪不得……”
  “依我看来,师伯们早算出了你是劫运之始,然而劫关下,道尊亦是噤若寒蝉。对我们做那些手脚,不过一面拖延时间,一面减缓仙劫,已是能为极限。毕竟仙界无数门人弟子供奉万载,哪怕没有了挂念,总还有一份香火情。”叶修静静地道。
  童子霍然抬头,怒道:“你还不是被算计在内,何必说的冠冕堂皇——”话出口才觉不对,愕然道:“你……你知道了?!”
  叶修同他相对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见他眉宇间有一抹挥不去的惘然,天子心头泛起股恶毒之极的快意,大笑道:“他见着我只管追问你,你见着我又只顾护着他,你们都为对方死过又活了。纠缠了三生三世,情深如此,不过错爱一场,你是不是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叶修竟然爽快的一点头。
  天子笑声嘎然而止,布置了许久的计谋都是假象,他深觉屈辱,狂怒下只想尽情伤害一切。可是叶修依旧言笑殷殷,哪有半点难过模样。天子几番审视,发现他竟然真个洒脱如旧,不觉索然,冷哼道:“你倒是想得开。”
  “有什么想不开的,”叶修笑嘻嘻地道,“反正最后都要倒大霉,我跟小周起码还有个伴儿,过了些开心日子。”
  后面一句叶修没说完,天子也明白,这是嘲讽自己小心翼翼这多年,无非孑然一场空。他胸口起伏,先告诫数次不能生气,过了一会儿还是横起双眉,讽道:“不是死去就是活来,折腾倒是有了,哪来什么开心。”
  叶修不知想起什么,容色温和,若有所思地道:“有人曾跟我说……”
  天子侧耳要听,过了半晌没见后续,忍不住问道:“说什么?”
  叶修睨了他一眼,道:“你现在就要被小周砍死了,是打听八卦的时候吗?”
  可怜天子也算先天灵宝,第一回正面碰上叶修,硬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和天上天下多少苦主有了共鸣。他待要怒斥八卦还不是你先说的,又一想好好的说着天劫,这都跑到了哪儿跟哪儿,咬牙扯回前事,道:“现在我们三个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杀我,你们舍得?何况周泽楷他……”
  话到这里,他勃然变色,猛地抬头盯住叶修道:“你居然——”
  叶修冲他一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和你聊天,都是形势需要。”又悠悠地道,“至于你说的,舍不舍得……也由不得我来决定。”
  说话时,叶修的口唇也在同时开合,双目泛金,手指疾点,法诀之下将两人阻隔的因果之丝重又续上。周泽楷展开真域,叶修已有感应,见前者陷入幻境,他也知道天子玩的什么花招。于是故意被定住,以东拉西扯的内幕分散他注意力,只为了将声音传到周泽楷识海——
  “小周!”
  在天魔鏖战中的周泽楷一剑落空,闻声回头,看向身后极力庇护的“叶修”,眉心间破妄神目金光射出,洞穿了“叶修”胸口,也洞穿了真假难分的天魔幻境。
  再定神,依旧是梁损柱塌的小天庭宝殿,他与天子咫尺之隔,星霜正点在后者喉头。
  周泽楷挑起的凤目眯了眯,牵动道境后,发现真域不曾有过变动。即是说,天子造成的幻境并非是由外而内,而是由内而外,叶修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以天哭之术直达周泽楷识海,将他从幻境惊醒。
  这让周泽楷尤其不解,若说他牵挂叶修,以至道心有隙,叫天魔趁虚而入,还能勉强说通。而心魔自内外放,无视真域之能,将他牵入,可能的原因就只得有数几种,无论哪一种,都让他心中一沉。
  天子咧嘴一笑,恶意从眼底溢出到了话意,道:“周帝君,不必再猜,就是你所想最坏的那一种。”
  周泽楷面上无波,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紧握星霜,道:“我的识海……”
  他的言辞向来约略,天子哼了一声,直接说穿道:“不错,元始老儿害怕我灵智开启后修为太高,惹出来麻烦收拾不了。就将我的真灵撕作三份,其中一份,正在紫微帝君你的身上。真灵属我,虽说重重封禁,不能窥视你识海,又或者左右你思绪,拼了全力送点天魔妙境去倒也不算太难。”
  怪不得天子可以给云弈种下杀心,怪不得诸法随心的真域也挡不住天魔,怪不得……
  周泽楷越想越是心跳如擂鼓,阵阵重击,竟让他握剑的手也有一丝抖,不得不咬定了牙关,嘶声道:“还有一份呢?”
  天子仰天狂笑,道:“到了这时,何必再自己骗自己?还有一份真灵,当然是在叶修身上!”
  “真灵分裂,渴盼如一,为何道德不许你见任何人?为何你和叶修一面就心中挂恋,为何魔劫起时玉帝想分隔三天?你们将我真灵的因果,当作了自性,竟沉沦至今,实在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童子尖利刻薄的笑声中,周泽楷茫茫然伫立当场,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着自己一出生,就成了道尊弟子,得享四御无数福祉。
  他想着无思江由天的河岸边,头一回见着叶修,倾倒天河,踏进了自己寂寥的生命。
  他想着流碧城里,记忆尽失的云弈望见妖王,无想无念,又不能无想无念的种种千回百折。
  他想叶修饮下孟婆汤那一道金光,想师尊谆谆教导清净无欲的苦心,想王母一次次欲言又止,凌霄殿上痛彻心肺的一句“帝君,你们错了”……
  万般思绪纷至沓来,最后周泽楷脑海中想起的,还是小小的少年在长街上,赤色狐狸趴在笼子顶,望过来那一双慧黠带笑的眼睛。
  一念缘起,一刹生灭,一眼竟是镜花水月,一梦已过千百万年。
  见则动念不休,止不住的熟悉牵连,止不住的温柔眷爱,那许多的缠绵与深情,到头来都是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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