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周叶】有狐 57

  天子看他呆呆地不说话,正觉无趣,还想再讥讽几句,开口却只有嘶哑的呼吸声,脖颈间一片冰凉。
  直到星霜剑穿透真灵,整个真域的道力沿剑锋注入识海,天书童子尤自不能相信当前发生了什么。他早就发现周泽楷的道境有穿越空间、消逝时间之能,乃是自身克星,所以不惜动用真灵也要迷惑其逃脱。谁知周泽楷在最没有可能动手的时候动手了,布在人界各处的十八个分身一一叫星光定住,让天子疯了似的大叫道:“快住手!没有了我的真灵牵扯,你和叶修从此变成陌路,你舍得吗?!”
  周泽楷双唇紧抿,眉宇间一股厉色,又有几分叫人心疼的哀戚,狠心得那么好看。
  天子哪还有心欣赏他的容色。此时遥远的北地深海中,一只万年老蚌精猛地张开外壳,吓得周围小鱼四散飞逃,蚌口溢出一道目不可察的金光。那光正要附在路过的黑鱼精上,一道冰冷耀目的星光天外而来,直落海底,正正击中蚌精黑鱼,数百丈地连同金光一并抹去。
  南贍部洲某国街市上,一名乞讨者正拉住个衣着光鲜的男子纠缠不清,非说对方踩坏了他要饭的钵盂,必要赔上十个金铢。正要找看热闹的理论,那男子猛地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晴空如碧的天上竟出现了斗大的北极星,星光照在男子眉心,将隐隐的金芒打得神魂俱灭。乞讨者上前一拉,发现男子竟是气息全无,已经死了,吓得连声怪叫起来。
  水湄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的少妇,山野里奋力攀爬岩壁的采药人,学堂上摇头晃脑讲课不停的先生,贵妇膝上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儿……同样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各处,世间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有一从开天辟地就存在的灵宝正在陨落。只是纷纷仰头,长大了嘴齐看白日星现,空中流火的奇景。
  紫霄宫中,老道士长叹一声道:“好大阵仗,这便是记载中万象宗主的星命宝诰罢。”
  韩文清点了点头,并未答话。他比其他人都要了解叶修。后者在流碧城之围中分身离开,不知者自然说是怕死脱逃,他却知道,如汲汲营营之辈的责难,从未叫妖王放在心上。叶修没有选择面对,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天子”,默念了几遍这个称呼,韩文清忽觉后悔,早知如此,应该和周师弟一同下山,岂能让两个人来承担一整个人间。
  从小须弥天到明德书院,更遑论流碧城和无名斋,全天下有些道行的修士,则同时看向了北俱芦洲。三师兄弟站在镜湖跟前,看肖时钦圆光之术照出的景象,方锐忍不住问道:“斋主,是不是叶修?”
  “是。”喻文州点点头。自北极星照开始,五翳冢方向就有一股恐怖气息直冲云端。始终掩盖于那片昼夜不分土地上的屏障叫谁一口气洞穿,显露出埋藏了不知多久的狰狞面貌。
  “那究竟是何物?”肖时钦曾遥遥以神识探寻,才摸着个边就叫无穷无尽的天威怒气轰了回来。百多道气机都在周围盘桓,其中不少肖时钦都十分熟悉,大都和他一样不得其门而入。妖族表现尚好,王杰希的神识深入了五十丈后折返,和肖时钦又交换了一下推演结果。可惜都是一算就目眩呕血,足以说明其中之物远远超过了此界任何人可猜度的范畴。
  无名斋是天界道统,比其他宗门知晓得更多一些。喻文州闭目长叹,道:“是这一界未尽的天劫。”
  这话很快就通过神识传了出去,众人无语半晌。终于新妖王张佳乐发话了,他有气无力地道:“黄少,这回老叶要能平安回来,每天准备三只烤鸡!周泽楷……咳,给他安排一间房吧,就在老叶隔壁。”
  听话的人先是想笑,后又悚然。张佳乐说的一点没错,面对劫关,可以勉强有所作为的只有身处其中的周泽楷和叶修两人。
  外界种种忧心,比不过小天庭中的天书童子更加惊惧。感受到分身在星诰下一个个陨落,自身的道力也在星光冲刷下逐渐崩解。他心中大急,语无伦次地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天劫下一个找上的就是你和叶修!我没有恶意的,想抓叶修只是要邀你们共享天庭,我们三人联手纵横,有什么做不到?求你,别杀我——不要!!!”
  银河熄灭了,七曜熄灭了,三垣熄灭了,星光仿佛浪涛褪去,逐渐汇聚到北极星上。那星也变得忽闪忽亮,亮时如日月,暗时若渊墟,正是周天星斗回到混沌未分宇宙未开阴阳未定之前的征兆。
  星霜剑下的天书童子无力反抗真域之威,叫逆转太古的星力一并卷走。伴随无数不甘和不解,他忽然有了明悟。自家只是一条鱼儿,还未跃出水面就以为拥有了整个池塘,主动吞下了要命的勾线。不管激起再大水花,终究还是他人俎上鱼肉。
  神识也渐渐卷入鸿蒙,童子周身金光一黯,无数天书文字从身上飞出,那是《开天经》上不曾遗散的道种。于是许多天人觉得冥冥中少了一段因果,许多修士觉得脑宫中凭空多了一缕道蕴。叫天子册封成就的修士们猛地发现,一个个失去了长生久视的解脱身,瞒天过海逃了的天劫就要降下。
  孙哲平端坐落骨台,慢慢地睁开眼,嗤笑一声道:“还算没让我白费心。”
  像是褪了色的金漆从神像剥落,天书童子的躯体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终于缩为一点真灵。周泽楷眉心神目徒地张开,一点金光带了无数禁制冲出,与之合一。
  他收剑,静静看向对面。
  受到牵引的最后一点真灵飘了过来,叶修手抚胸口,站在视线的另一端,和周泽楷遥遥相望。
  真灵重合后,圆润无暇,凌霄殿废墟中飞来金纸一页,两者合一后向着大罗之上的清净天去了。天书接引仙劫,借周泽楷的剑了结因果,一点真灵洗炼直最初的纯粹状态,终可以重修转世,再造新生。
  不再有天书蒙蔽灵识,叶修和周泽楷只觉道心上下纤尘不染。像是一气拂去了眼中尘埃,心上轻纱,再没有什么遮蔽两位帝君五感。他们都可以清晰地感觉,曾经的牵在彼此间的因果彻底断裂,心灵突然疏远,种种意乱情迷不能自己的过去,恍若南柯一梦。
  两人相对无语,俱是目光澄澈,心下无物,仿佛一对最为亲密的陌生人。
  失去了迷惑彼此的那点灵觉,再看往昔,简直不忍回首。好在叶修脸皮比较厚,咳嗽一声,道:“周帝君,天书道友归去,劫余之力就要爆发,我们时间不多。”
  周泽楷知道他向来因势导利,谋定后动,便道:“怎么做?”
  叶修花费功力卜算,并不仅仅是为了明晰天子因由,开始就是冲着劫余中那一线生机去的,闻言道:“只有五成把握。”
  “那就做。我听你的。”周泽楷果断地道。
  后一句出口暧昧,两人都有些恍惚,叶修很快定神,道:“你将钧天国一并扫平,所有神魂送走,太初阵彻底打开。”
  “劫余出?”
  “我来处理。”
  “好。”
  两三句过后,周泽楷手一挥,真域收起,毫不留恋地断开了两人空间的联系。叶修重回虚空中的黑暗深渊,寂寂然走在因天子之死彻底失控的天魔群中,慢慢地抽完一袋烟,突然叹了一声。
  单手抓过只角魔,在对方角上磕去烟灰,叶修深吸口气,断喝道:“吵死了!”
  佛家当头棒喝之语如一盆冷水,把劫运毁灭影响下厮杀不休的天魔齐齐震得一激灵,全都目露不善地盯着混沌天妖。叶修重又撑开了斗姆元心伞,微笑道:“今天我带你们做一件大好事,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啊。”
  凌霄殿里,周泽楷没有移步,反而低头看向握剑的手掌,掌心全是热汗。玉人一般的青年孑然伫立许久,容颜冷清,无情无心,终于抬步,跨出满地狼藉。
  叶修这边再度分身数人,将天魔如数投入劫余,压制要冲出的妖兽,阵外周泽楷已经有了大动作。紫微帝君做事从不含糊,直接祭起了元皇玺。玉玺变作山岳大小,猛地朝钧天国轰去。
  天子陨落轮回之刻,钧天国中所有他的神像同时开裂,碎成齑土。信徒们骇得魂飞魄散,不知是何事触怒了真神,全都摆好香炉,诚心诚意焚香祷告起来,连元皇玺临头都茫然不知。紫微宝光下,阴阳不分的活死人一个个呆若木鸡,魂魄脱体,重入六道,再寻后生。
  感应到他的动作,叶修赞一句“好速度”,也全力激发斗姆之气,不多时就扫空了周围的天魔。忽而一道天光落了下来,就见太初阵遮蔽处裂开了一条口子,高空上露出金灿灿的一角,原来小天庭就悬在九渊正上方,恰是大阵中枢。
  叶修扫一圈徘徊于外的神识,不出所料的发现该来的都来了,他化伞还烟,叼着杆子缓步走入风眼正中。无数天劫催生的妖魔也都发现禁锢它们的大阵消失了,正要冲出,一股亘古庞大的妖气就稳稳压了下来。
  放出上古天妖的煞气定住劫余的这片刻,叶修已经走到了最凶险的劫关中央,悠悠地道: “诸位道友,请借神通一用——”
  大阵叫周泽楷彻底放开,众修士神识将九渊情形一览无余,弄清形势后,都是一股心悸从头凉到脚。叶修神念之音传出,还有人在思索是否劫中幻听,孙哲平已长身而立,焚心魔火自五内喷出,本命魔宝随之投入叶修手里。待周身烧作灰烬,他一点元灵自性不昧,自去轮回,不忘大笑道:“正该如此。天下事,自该天下人来应。”
  喻文州略一思索,已知叶修打算,本命心灯脱手向北飞去,微笑道:“人间劫,正有人间道来度。借——”
  孙翔心急火燎地看向苏沐橙,问道:“师姐,叶修这是什么意思?”
  话还没问完,龙女的千叶莲花已经划破长空,她愕然回头,道:“叶修哥说要借,我就借,想那么多干什么?”
  楚云秀的妙华宝相轮紧随其后,又有一把佛宝长剑也后脚跟上,孙翔一看就炸了,道:“小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是大师姐都借了唉……”
  喻文州一带头,肖时钦和方锐二话不说,纷纷祭起法宝。可惜有人还比他们快上一线,王杰希张佳乐黄少天三人毫不犹豫地叱一声“借”,早已响应。一旁的唐柔也不吭一声抛出了火舞流炎,姑娘家如此豪气,唐昊怎能甘于落后,咬着牙吐出了本命之宝。
  明德书院里,众弟子盯紧了张新杰,后者慢条斯理地摆了个文王课,又端详许久,才起身道:“我们借。”
  山旮旯的魏琛望着北地直呲牙:“老叶,有借有还,记得你欠我三斤白璧流烟啊!”
  冯宪君蓦然停口,将手中论语朝窗户丢了出去,坐下学生们惶惶然不知何处惹怒了夫子。冯宪君摇头,笑道:“昔来定公问政,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今日山人问道,一言而可以易劫,可忽?”
  学生们迷惑不解,有胆子大些的张口答道:“大道之难,胜过为君,一言兴邦切不可,一言易劫何如谬谈!”
  冯宪君听罢,长叹一声道:“就是如此了。”说完闭口向北,再不言语。
  叶修的声音传到紫霄宫,长老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个章程。老道问道:“掌门,紫霄宫当如何行事?”
  众人齐刷刷全瞅着韩文清,后者冷哼一声,道:“借你又何妨。”一抬手双腕齐出,紫清灵焰手套离体而去,在空中拖出一条紫气燃烧的焰尾。
  北俱芦洲的修士们今天可是开够了眼界,先是白日星现,北极耀日;再来五气清澄,翳霾大散;到后来天际隆隆作响,罡云撕裂后,一座华美无比的天宫出现在五翳冢上。还没弄清子丑寅卯,长空又起变化,就见乌金尾羽、湛蓝宝剑等破空飞来,长矛拳套紧随其后,都带着元神大能的恐怖气息。法宝才掠过,另一方又飞来心灯小钟,正好同佛光灿灿的莲花宝轮合流。
  这些本命法宝,有如修炼者心血,都带着他们对大道神通的最深湛理解,从四面八方向九渊之顶汇聚。
  叶修道一声:“来得好。”双手交叉,掌心向天。元心宝盖滴溜溜跳起,像一个硕大的盘子,将来自众元神的法宝一一接下,按阴阳之属、五行之分、道统之别逐次排布。叶修念动法诀,喷出一口本命妖元,上古混沌之气遇到梵天斗姆之气,两者同时发生了变化:
  混沌代表开辟两仪前,玄之又玄的道源根基,斗姆代表宇宙成形后,玄灵证果的精魄之神。应接来自儒、道、释的道意,人、妖、魔的根本后,混沌在斗姆宝盖上依天道运行,演化开天辟地,洪荒初分的一幕。宝盖则越张越大,竟有天圆地方,自成一统之相。众人注入的本命神通就是阴阳五行、九气三宝,八荒六合的大道规则。
  到了这个时候,再不懂的人也看明白叶修要做什么了,他竟是以真域道境之能,在方寸之地造一个乾坤世界,与劫同化!
  “靠靠靠靠老叶也太威风了,演变天地,柄以大道,要真能成,不知会有多少功德。唉我们应该都有功德吧?本圣可是把刚刚活过来的冰雨都牺牲了,还没好好砍过人呢!老王,打个商量,再做一把冰雨的材料能不能五折……老王你说个话啊。”黄少天说话比动脑快,噼里啪啦一串话砸出去。
  王杰希神情专注地看叶修施为,耳边呱噪全没听见,倒是张佳乐苦着脸道:“听黄少说话,简直比丢了本命法宝还难受。”
  孙翔见此哼了一声,丢出自家僧刀,傲然道:“省得叶修失败了找我麻烦。”
  小和尚卢瀚文想了好一会儿,诚实地道:“孙师兄,我觉得不管成功失败,叶妖王都没把你算进去……”
  叶修额头都是汗,他推演之后,终于得到了消劫的一线生机,名之为“造化玄同书”。眼前所炼,可以说是阵法,也可以说是一次性法宝,甚至可以说是又一种劫力,当这一页书的力量足以自成天地,就可以把天子消磨了千年的劫余之力全数同化转变。
  同周泽楷言道成败只在五五之数,半点没有打折扣。五成失败,一是道种不全,二是演化有误,余下三成都要落在他的自家修为上。混沌元灵、斗姆真炁和大道神通必须精妙相契,如车齿轮辙,何者何时几分,不可多、不可少、不可快、不可慢。
  若还是勾陈帝君全盛,叶修展开真域,当能掌握自如,如今倒像是三岁孩儿舞大锤,有心而无力了。忽而孙翔送来的法宝猛地加入,叶修暗道一声糟糕,竟没分神注意这位慢半拍的,刚刚梳理好的道种就要乱了。
  “我也……”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轻轻响起,紫气缠绕的元皇玺恰好落下。
  紫微为帝星之主,元皇玺号令诸神,万邪不侵,恰是主统御之能。周泽楷这一下来得不快也不慢,位居中央,霎时将差点绞成乱麻的神通们一一收服,如列星周天运转起来。
  叶修刚松口气,手腕中就是一沉,竟是他的混沌元灵托不住斗姆与道种,再过三个呼吸,就要一起湮灭溃散!生死攸关一刹那,叶修居然抬起头,看向无尽长空尽头某处,轻轻一笑。
  谁在碧玉门后睁了眼睛,板着脸道一声:“笨蛋哥哥,这次都还你了!”
  叶修与叶秋兄弟一体双生,虽性情殊异,本相不同,跟脚却都是一缕混沌之气。二者一个浊中带清,一个清中带浊,合一之后才是真正的先天之灵。来自碧游宫的混沌元灵,如更漏倾倒,全数注入叶修丹田,帮他稳稳托起了即将成形的小世界。
  世界开辟,虚空自有劫数降下。见到叶修白皙的手上千余丈高的裂口正在成形,九渊中遭到压制的劫余妖兽,都像是见了什么深可敬畏的事物,个个往后退缩。
  “可惜……”叶修低声叹了一句,旋即凝神道:“开!”
  他绽指如兰,拉开了乾坤小世界的入口。
  一瞬间,除去周泽楷,众人的神识都远遁千里。在顶天立地之巨的小世界和幽深无尽的九渊中间,叶修显得无比渺小,神情却是异常自在,像一个率性的孩童似的,手指轻点,将世界外化的书页卷了起来。又折叠空间数十次后,揉成一团,干脆利落地将之丢进了九渊。
  劫余之兽们全部仰天咆哮起来,像是死前的怒吼,又像是劫难不完的警告。随着造化玄同书越来越靠近,那声音不断拔高,入耳则凡人死亡,生灵倒毙。好在外围修士们早有准备,已结下大阵,隔离了五翳冢中心。就算以他们的修为,也被那声音激得气血翻涌。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细,越来越轻,终止于无。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九渊中黑金光芒喷发而出,一团又一团鸡子般的鸿蒙之气现于半空,中有无数无象无形,玄之又玄的事物不停纠缠死斗,同生同灭,叫元神大能们看得如痴如醉。
  叶修站在九渊悬崖边心满意足地抽着烟,头顶上簌簌沙沙,被波及的小天庭不断往下掉碎片,眼看就要塌了。他潇洒地打了个招呼道:“哟,周帝君。”
  周泽楷走到他身边另一块石头上,没有回礼,也没有说话,更没有问题。同他一起静静看大道之始的各种玄奇景象,目睹南天门坠入深渊,然后是七十二重殿,三十三天宫……
  这一劫,终是过去了。
  叶修低头凝视劫余过去的九渊良久,才蹙眉道:“你说这一道深渊到底通往哪里?是阴阳两隔的黄泉吗?”
  周泽楷慢慢地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
  叶修换了只手拿烟杆,咕哝道:“啧,总归是有点不甘心。”他转头对周泽楷笑眯眯地道:“周帝君,你欠我一件事做补偿,没忘了吧?”
  周泽楷愣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记得。”
  “帝君的记性果然靠谱。”仿佛不知道做这个承诺时两人几近光溜溜,叶修若无其事地打个哈哈,道:“择日不如撞期,你现在把债还了,我们两清吧。”说罢招招手,示意周泽楷到身边来。
  周泽楷才走到叶修的跟前,忽觉唇上一凉。
  “不相忘。”
  叶修微微一笑,把气息吹进他舌尖,眼波温柔而无憾。
  现在,他也懂得那句话啦:若舍去这些痴昧,这些伤心,这些忧惧,便也没有了这些爱……和这些欢喜。
  周泽楷的手轻轻抬起,抚上叶修脸颊,贪恋地看着后者身体逐渐弥散,化为亿万混沌元炁,消失天地之间。
  热意在面上流淌。
  大罗天上有人一声叹息:“痴儿。”上清之气和太清之气同时降下,即将彻底散去元炁又被拉回重聚,一点沉睡的真灵投入其间。一个红色的小狐狸凭空出现手中,呼吸微弱的喷在腕上。周泽楷向三十三天躬身一拜,不顾耳畔响起的仙乐金昭,走上了鸣翠山壁。
  
  这一次,他来等待花开。


【第十八章完】


(12点正还有尾声,以上大都是一周份的存稿啦,虽然我今天真的爆种写了了六千多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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