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ALL叶/FSSparo】时之放浪者 之 Relationship(邱叶前篇)

#说好的让大家感受坑王风采(。

#不要再问我某个文是不是坑了,还会不会填。所有坑我都会填完,只是等待的时间长短(喂)。目前的进度顺序是有狐番外+特典 -> 有幸遇到你  -> 每个爱情都危险

#本篇为all叶但是肉量极少,大多数情况标了西皮但可能是暗恋、心友、竹马竹马的等情况。上一次更新是一年半前,标题来自一款游戏(感谢kuku友情提议),故事设定背景来自于永野护的神作《五星物语》(Five Star Story简称FSS)——  一切时髦值的荣誉都归功于这位宇宙深坑的大神。个人做了很多私设,加入了背景解释,以便没看过原作的人能够顺利阅读。原作是非常非常非常棒的SF漫画,大推荐><   


  骑士死去的那天,星星熄灭了。
  
  陨石坠落大气层擦亮火花,
  红巨星燃烧成最幽深的黑暗,
  刀剑迷失在战场,荣光终将消亡,
  唯有泪水,为你送葬。
  风中传来命运的呢喃——
  吾爱,死的时候到了。

  
  Relationship之章·前篇(邱叶)
  
  星团历 2431年
  雷卡星团 第二太阳系第三行星 南大陆艾柯联合国西北旦利斯沙漠
  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旦利斯的风吹得更加凛冽了,沙漠里终年刮着不散的狂风,每逢春季和秋季就尤为激烈。呼啸的风儿反复继续推平垒起沙丘的游戏,不知疲倦地搜刮地面的黄沙,将之扬在空中,变成遮天蔽日的粉尘。旦利斯的居民和这片大沙漠朝夕相对,早已习惯了被沙子包围拍打,身体每个毛孔都被黄沙阻塞,仿佛是皮肤的一部分。他们更加习惯每次扬起头,见到的只有发黄颗粒状的天空,以及那个发出微微亮光,却让人汗流浃背的模糊太阳。
  高温可达60摄氏度的旦利斯正午,旅人孤独地行走在一座新月形的沙丘顶端,留下一串浅浅的足印。
  他身量中等,带着副大大的墨镜背着个包,一身破旧的草绿色夹克和长裤,漆黑的长围巾包住了脑袋和下半脸,手上戴着皮手套,连指尖也不露。在炽热阳光照射的大沙漠中央,这样的打扮只会导致脱水中暑——就算是以保守闻名的北大陆宗教国安以的妇女,也不会浑身上下包裹得比他更加密不透风。
  旅人丝毫不受酷热影响,不太快也不太慢地走着。他在柔软黄沙上行走的动作轻盈好看,每一步和下一步之间的距离轻重极其均匀,像是被锤炼过千百次的一模一样脚印延伸到背后,没入不知名的来处。
  站在一个高约二十米的沙丘顶端,他终于停住了步伐,找出包里的地图对照——那是一幅准军事地图,上头画满了基线和符号,普通人根本没法将它和眼前一望无际的荒漠联系起来。
  “就在前面了。”确定方向后,旅人收起地图,迈开步伐继续前进的同时,他的头侧了侧,疑惑地低语:“有人?……正向这里过来。”
  ——旅人偏过头看向的地方空无一物,极目之处只有黄沙漫天飞舞。
  
  “康奶奶,今天的水来啦!”十岁出头的少年背负着足有一米高的巨大金属罐,健步如飞地走在小镇,居民们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小非哥哥真厉害!”孩子们追着少年边笑边跑,那个金属罐可重了,壮得像头牛的李尔叔叔都搬不动,只有小非哥哥可以用它蓄水,还能背着跑得飞快呢!
  “小邱非中午好,又去十里外的绿洲取水了?”
  住在小镇尾的老奶奶抬起头,她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正和其他老人一起晒着太阳编织,见到邱非跑过来砰地把金属罐砸在地上,她掏出手帕给少年擦汗,担忧地说:“不要再去了,绿洲那儿白天都是沙漠恐嘴兽,被它们包围的话你会很危险。”
  邱非嘿嘿地笑着不说话,他不会告诉康奶奶,今天自己真的惊动了恐嘴兽。愤怒的野兽们拖着小山一般的巨大躯体追赶他,最后不得不背着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将之统统甩掉。和同龄人相比,邱非并不高大健壮,被晒得黑黑的小脸英气勃勃,无法想象他能够轻松举起数吨的重物。
  他不说话,可有人打抱不平了,一位头发雪白的爷爷马上反驳:“别这么说,小非可是骑士!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对付恐嘴兽肯定小菜一碟。”
  “哼,他不过是觉醒了骑士的血统,基因的幸运儿罢了,算什么骑士。”一名年青人嫉妒地看着邱非,酸溜溜地说。
  骑士,是雷卡星团的人们对于驾驶MH(MORTAR?HEADD简称/译名电气骑士/战斗兵器机器人)和Fatima(MH战斗辅助用专属人形电脑)战斗者的统称。这是一种隐性的遗传基因,沉睡在每一个雷卡星团人的DNA中,当它们突变后,就出现了卓越的显性特征——非人级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以及高达300岁延迟衰老的长寿。
  年青人的怪话,邱非早就听得习以为常了。这个从小被镇子人们养育的少年,父亲是旦利斯沙漠边缘矿场小镇的矿工,母亲是路过的流浪艺人。两人一夕之欢分别后快一年,襁褓中的邱非被放在了父亲门口。只是对方并不知道,屋子的主人已经因为矿难死去三个月了。住在隔壁的康奶奶收养了邱非,还在孩童期的邱非很快表现出了骑士血统。
  康奶奶教会邱非识字,教他怎么收敛力量,把他教育成了一个礼貌温和人人喜爱的好孩子。小镇的人们逐渐习惯了邱非的骑士身份,在邱非帮助几个工人从倒塌的井架下逃生后,他们开始庆幸同这位小小骑士比邻而居。后来连矿山总管也知道了,镇上竟有个骑士少年。闻讯而来的财团工会挥舞钞票许诺前程想要带走邱非,却被康奶奶一个个地赶了出去。
  对邱非来说,骑士的荣光只是遥远美妙传说,还不如每天的蓄水量更值得关注。他偶尔也会像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是很快,残酷的生活就会把他拉回现实。食水药物缺乏的恶劣环境,康奶奶每况愈下的身体,都让十二岁的邱非无暇幻想。他一度想过出卖自己来让康奶奶生活的更好一些,却遭到了老人严厉的训斥:“你是骑士,怎能沦为替人卖命的鬣狗,我就算死也不想见到你匍匐在金钱之下,那是对骑士这个称呼的侮辱!”
  于是邱非留在了这个小镇,沉默地行走在流言和嫉妒的眼光中,将他卓绝的天赋用在下矿井、找水、捕猎沙漠蜥去卖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别听他的酸话,他就是嫉妒。邱非你可要争气,成为一个超级了不起的骑士!”总是和和气气的大力士李尔不屑地接口,猛力拍着少年的肩膀,顺便狠狠扫了一眼说话的青年。后者被浑身是发亮肌肉的男人一盯,哆嗦了下不敢说话了。
  邱非身上被大巴掌拍得噼啪作响,如果不是拥有超越常人力量体质的他,估计已经被拍到土里了。他无奈地笑:“李尔叔叔,做骑士哪有这么简单……只有经过骑士公会认证,能使用光剑,拥有MH和Fatima的才叫做骑士。”
  在这个时代,由于骑士力量超越常人,举手就可以杀死无数民众,因此受到骑士公会的严格监管和各国法律的约束。他们的力量只能用于相互的争斗和MH战——“骑士只能让骑士流血,这是不可逾越的铁则”——这是三百多年前,东方的古老王国,纯血帝国之乡,剑圣头衔的授予者,安苏因王国第二十二任法皇发下的敕令。到现在依然作为骑士公会最高准则运作,是悬挂在全星团骑士头上的制裁之剑。
   “哈哈哈哈,是小邱非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别忘记了我们可是无所不能的沙漠人民,想要什么,用力量去抢就好了!”丝毫不为所动,李尔继续豪气干云地说。
  “李尔叔叔……你已经发誓不做沙漠强盗了……”
  “哈哈哈,我差点忘了。那……去偷怎么样?”
  “先不说MH都是各国机密根本没法接近,只说每一个都有十几米高,怎么偷?”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对了,找一个Faitma帮忙开出来!”
  “李尔叔叔,你已经被热晕头了……”
  大人像小孩一样说着天真到可怕的建议,小孩却像大人一样成熟地打消对方的念头,听着他们的对话,老人们不禁莞尔。倒是有一位耳背的老人家模模糊糊听见了几个音节,张开漏风的嘴笑了几声:“Fatima,我有过一个Fatima,真棒啊,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就像我死去的小女儿。呜呜,我的特丽莎……被毁了,被毁了!呜呜呜,那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
  说到伤心时,耄耋老人突然就哭得眼泪鼻涕一把,周围的人已经习惯他的情绪了。邱非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揩去鼻水,耐心地说:“罗布爷爷别伤心。Fatima现在已经不是亚人种了,他们现在是MH的专属人形电脑,受到各国法律保护,谁也不能轻易毁掉一个Fatima。”
  “真的吗?”“真的真的。”
  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对话最终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老人,后者停止了哭泣,依然没有停止低声的咒骂:“我的特丽莎……呜呜,都是那些该死的自然人教徒!”
  “要我说,罗布你简直是疯了,竟然把一个玩偶当作人,当作自己的女儿。自然人教徒做的一点没错,他们是这个星团的希望,不止拯救了这个堕落的世界,也拯救了你!”一位缺了一只手的矿工老人突然接口,让已经平静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多诺万你这混球在说什么,我的特丽莎不是玩偶!”
  “瞧瞧,就是有你这样的老疯子,人类的生活才被一堆玩偶搞得一团糟。我是旦利斯最好的矿工,最好的,我能用鼻子闻出一里地里都有什么矿,都不用眼睛看。我一辈子都住在这里,挖矿采矿卖矿,可是结果呢?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告诉你,这里不需要你了,不需要多诺万了。因为他们有几百个不会累不会抱怨还不需要薪水的机器人能代替你的工作,所以——请你拿着这点儿辞退金,滚蛋吧!”
  “机器人不是Fatima!你不能骂我的特丽莎!”
  “他们一个样,都是为了替代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人!你看康瑞瑟,年轻时候多么漂亮的大美人儿啊,这个镇子上哪个小伙儿不爱他,结果她嫁给了一个外头的大人物,丈夫最后却喜欢上了Fatima把她甩了,她们甚至不能生孩子……”
  见到话头波及了康奶奶,邱非恼怒地想阻止,却被前者拉住了:“不要去。”
  “但是康奶奶……”
  邱非还想说话,下一秒却在银发的老妇人作出嘘的微笑里停住了动作,他认识这个微笑的表情。
  小时候的邱非因为无法控制力量,总是无意识地造成破坏,遭到了不少排挤和白眼。邱非永远都记得,因为没有小朋友愿意一起玩,四岁的他趴在康奶奶膝盖上抽噎哭泣,温柔的老奶奶捧起他的脸,以同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么说——
  “小非好孩子别哭。记住,你不是普通人,而是十万、百万人中才会出现一个的骑士,是星团的保护者和战士。拥有超越人类资质和寿命的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许已经是怪物了吧。对远超于自己的力量感到恐惧和厌恶,这是他们自我保护的本能。”
  人生中的第一次,挂着眼泪的邱非意识到——有着同样人类外表的他,是同康奶奶、同李尔叔叔、同镇口的双胞胎姐妹截然不同的存在。皱纹满面的老奶奶泛浑的灰蓝色眼睛里透出的是和当初一样的怜悯和理解,邱非却不明白,那到底是在怜悯身为骑士的自己,身为Fatima的他人,抑或是身为人类的在场者。
  把他轻轻拥在怀里,康奶奶低声说:“好孩子,不要与愚人争辩。你,和你未来的伙伴们,请怜悯我们这些凡人。不要责怪辱骂你的人,不要责怪害怕你的人,不要责怪这个世界,更不要责怪你自己……”
  “未来的伙伴?”邱非疑惑地望向她。
  “当然是Fatima,我的孩子,”康奶奶微微笑着,这让她的皱纹舒展出一个年轻优雅的弧线:“骑士必须和Fatima在一起,如果说骑士是被诅咒的血之后裔,Fatima就是被诅咒的人之造物啊。”
  孩子似懂非懂地眨眼,倒是沿着路走过的某人听在耳中,赞叹地拍起了巴掌:“没想到在荒凉的小镇,也能听见诗一样的词句道破真相。”
  人们霍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镇上的路中间多了一位满身风尘的旅人。连邱非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骑士的敏锐五感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到来!比夜里的山猫更轻巧的陌生人解开了头巾和墨镜,摇晃了下短短的黑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来这里寻找一名叫做法兰的Fatima,有谁知道她的行踪吗?”无名的旅人这么说。
  陌生的旅人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有一张白皙得过分的脸。严格来说长得不错,可是邱非几乎没意识到这点,对方弯起嘴角的笑意和漆黑双眼中的神采,夺去了所有多余的关注力——他懒懒散散地站在哪里,不比谁高大,不比谁强壮,也不比谁英俊,却有着言语无法形容的强烈自信和魅力。
  “法兰?这儿有这样的人吗?”小镇居民面面相觑,他们谁也没听说这么个名字。
  “我说过一百次了Fatima不是人,是玩偶,是工具!”“开玩笑的吧,Fatima怎么会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听说有种人专门回收贩卖无主Fatima,叫做Fatima猎手的,这家伙不会就是……”“嘘!那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看住你的大嘴,少惹祸。”
  法兰——听见这个名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的刹那,邱非的心脏乒乓连跳了两下,只是那么一瞬间就被感应到,对方目光瞬间追寻而至。
  这个人……很强!
  和旅人对视的刹那,邱非的后背紧张得寒毛直竖,就算被一千只恐嘴兽同时追赶,也不会有如此凌厉如实质的危机感。他能感觉到皮肤上针刺般的恐惧,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动一动,心脏、头部、颈部等要害就会遭遇致命攻击。
  绝对不能让法兰姐姐落到Fatima猎人手里!雷卡星团里,像邱非一样拥有骑士能力却不是正式骑士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因为卓绝的天赋,有的成为雇佣兵,有的成为私人保镖,有的成为军人,还有的成为密探,更多则滥用力量沦为罪犯。Fatima猎人不是罪犯,却也极其臭名昭著,他们大都极端敌视Fatima,和平时期专门在各个国家寻找收集无主Fatima卖掉,战争时就像秃鹫一样跟在MH周围,一待骑士在战斗里死亡就带走对方的Fatima。
  想到第一次和少女时对方身上悲惨的伤痕,邱非按捺着想要逃跑的生物本能,努力昂起头和旅人瞪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但是……他绝对不会向一个Fatima猎人出卖一名Fatima的行踪!
  面对小狮子一样在巨大恐惧下依然神情不屈的少年,旅人突然笑了下,杀气如潮水一样悄无声息从他身上褪去,他漫不经心地抽了口烟:“这样的地方竟然也能遇见骑士。啧,哥的运气简直了,必须去买彩票庆祝一下。”弹了下烟灰,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一个月以前,旦利斯沙漠那边的摩丹市捣毁了一家黑帮控制的地下妓院,营救出很多被迫卖身的受害者,其中有十八名是被抓的无主Fatima。后来警方查证,妓院登记在册的Fatima一共二十人。在混乱中消失了的两名Fatima,其中一名为第三太阳系第四行星的著名Fatima大师文博士的冠名作,名字法兰,发表时间2205年。他本人已经来到摩丹市,委托我尽快找到法兰,因为她在之前的战斗中出现了精神崩溃的迹象,非常需要专业有效的治疗。”
  邱非愣了愣,他没有想到陌生人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大约二十多天前,他在外出取水时,发现了伤痕累累倒在沙漠里的少女。一看到她头上的用来进行精神控制的水晶,邱非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骑士伙伴Fatima。
  那简直是只存在于幻梦中的完美生物——白金色长发碧绿的眼睛,窈窕纤细得像个精灵,皮肤如缎语声轻柔,温柔又顺从。如果不是脸部表情略显僵硬,除了在微笑就是在微笑,谁也无法想象她竟然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亚人种生物。
  他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Fatima只代表着玩物和赏金,自己不是真正的骑士庇护不了她。和康奶奶商量后,偷偷地把法兰藏在了靠近镇子的一个天然岩窟。
  Fatima对骑士都有天然的信赖,法兰对邱非的决定十分顺从。她告诉后者自己从摩丹的一处地下妓院逃出来,想越过沙漠去到东边的大城市,找一名Fatima医生或是制作师,治疗战斗中被损坏的神经系统。邱非这阵子常常白天出去找水,很多时间都是为了替法兰打听消息:附近哪些城市有Fatima保护组织或骑士公会驻扎,以免一个无主Fatima贸贸然去往大都市遭遇危险。
  晚上他会趁着所有人入睡,偷偷跑出镇子,康奶奶让他请法兰教授数学、物理和地理这些只有在大城市才能学到的知识。只是人类外表十五六岁的Fatima少女,却拥有不逊于普通大学博士的知识水平。邱非有时候忍不住想,也许就因为不管外形、智能、甚至体质,她们都比人类优秀太多,才会在基因里被强迫地加上“服从人类”的精神抑制吧?
  法兰的经历和陌生人的话对照,让邱非稍微降低了一点敌意。前者是冠名Fatima这点,也解释了她和战斗无关知识的来历——只有制作者花费数年精心培育,并在幼体时进行了足够的知识教育和性格养成的Fatima,才会被专门取一个名字。这种冠名Fatima往往有独一无二的面貌,各方面能力远超Fatima工厂培养出的流水线产品。
  虽然如此,邱非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是沙漠小镇长大的孩子。残酷的旦利斯每年不止带走了无数人命,也带走人类的良知与互信,在这片随时可以为了一口水杀人的土地上,善良往往意味着软弱可欺。
  他依旧闪烁怀疑的目光中,旅人又抽了口烟,突然扭过头,笑眯眯地说:“这位小小骑士听见‘法兰’时候心跳加速,是因为他认识这个名字;你听见‘Fatima’的时候心跳加速,又是为什么呢?”
  最后一个尾音,旅人略带笑意的眼睛忽地收窄了,让邱非也无法抵抗的庞大压力瞬间逼了过去——是开始说话刺邱非的年轻人。
  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一个普通人往往会变得失去思考能力。被旅人一盯,年轻人恐惧地倒退了两步,口不择言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天半夜尿尿,看到邱非一个人跑出去岩洞那边,第二天白天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根本没看见那个Fatima的脸!但是马布里大哥他说……他说Fatima很值钱,他说……”
  马布里是镇上有名的恶棍,还和沙漠黑帮有勾结,还没等他说完话,邱非的脸色已经变了。这时旅人猛地扭过头,向某处侧耳倾听,邱非注意到他的动作,也竖起了耳朵。他熟悉沙漠的每一种风声,立刻捕捉到了一声微小但熟悉的哀泣。下一秒,少年狂奔起来,身形化为一阵虚影,普通人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
  康奶奶比谁都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着急地站起来,大声喊:“邱非,求你别伤害他们,千万不要!”
  喊叫相比骑士的速度是那么微弱——仅仅十秒,邱非就奔跑了近一公里,来到声音发源处——小镇北端被废弃的工厂后。
  “嘿嘿,老大你说的真对,真是尤物啊。这皮肤像是缎子一样,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么高级的女人呢!”
  “别瞎说,她根本不是人!无主Fatima就是玩偶,她们有精神控制的,绝对不能伤害人类,要听人类的话,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看,我用烟烫她也不会躲,哈哈哈哈。”
  “回头把她带去城里,一定能卖一大笔钱。老大你快点,该轮到我了!”
  污秽的交媾声,不堪的对话,掩盖不了少女一声声的哀叫——法兰的衣服被撕成破布,没有受伤的脸颊被打得红肿,白皙的肌肤上都是拖痕擦伤烫伤,毫无抵抗地被三个强壮的男人肆意凌辱。
  “——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刹那,邱非愤怒地无法抑制,完全忘记了康奶奶无数次的告诫。
  少年燃烧的目光让三个男人僵硬了一下,叫做马布里的老大慌慌张张地想拉上裤子:“邱非,你不能对我们动手!她是无主Fatima,我们对她做的事是受到星团法保护的!”
  “没、没错!星团法不允许骑士伤害普通人,你敢动手,就会永远失去骑士资格!”
  “骑士先生,”伤痕累累的法兰艰难地睁开眼,勉强地朝少年露出一个微笑:“你是骑士,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离开这里吧,不要……不要看我。我是Fatima,已经……习惯了,别……为我担心。”
  男人们被她的话壮了胆,正想让邱非离开,少年猛然咬住牙:“骑士什么的……我宁可不当!放开法兰——”
  “不要!!!”Fatima拥有骑士80%的体质力量和速度,法兰是第一个发现邱非冲过来准备动手的,她惊恐地捂住了嘴。男人们还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忽然银光一闪,扑上前的邱非只觉胸口被什么重重击打,肋骨发出啪啦折断的声音,他被打地倒飞出去,落在几米外。
  “别浪费Fatima为你牺牲的心意。为这种无耻之徒就失去了未来,你的人生也太廉价了。”
  在场的人望向发声的地方,正午的沙漠日光照在仓库破烂的屋脊上,绿衣黑墨镜的旅人不知何时来到。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他无声地跃起落在地面,捡起了刚刚掷出阻止邱非冲动的物品。那是一个约五十公分长的银色柱状物,旅人握在手中一挥,一股金色的光从中射出,聚成了剑一样的实体。
  “那是……光剑!这家伙是骑士!”
  浑身赤裸的Fatima愣愣地看着来者,眼中露出惊喜:“您……阁下!”
  “第一,摩丹城没有Fatima保护组织或者骑士公会,安置被营救的Fatima分散了注意力。第二,官僚的警察系统把你的失踪报告压放了十天才上报,等到它终于在星团预警网里被关键词检索到并发送给文博士,已经又过了近五天。第三,搭乘的飞船太不靠谱,”旅人懒洋洋地说,“还是王室座舰呢,竟然因为小行星带撞击导致引擎冷却出问题最终变龟,鄙视。”
  法兰捂住嘴:“是父亲的委托?”
  “博士已经在摩丹了,他很担心你。”旅人说着,光剑在手里换了下往左一横,正正好拦住提着裤子想逃跑的男人们:“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好好听可不礼貌。而且,你们欺负了这位小姐,连句道歉都没有?”
  “对……对不起!Fatima小姐,骑士大人,请原谅我们!”马布里等人赶紧点头哈腰,和邱非不同,这明显是一个十分老道的骑士,如果想管闲事,就算不直接出手也有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办法。
  “哟,态度很诚恳嘛。”旅人笑了笑:“不过,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
  话音才落,光剑微微一闪,邱非看到的是十分之一秒内挥出了数剑,普通人只有见到旅人手腕轻轻翻了一下。唰唰唰,男人们未及反应,已经感觉钻心的疼痛传来,随着几声落地响,他们赫然发现自己一只手已经被齐腕砍断。
  “啊啊啊——”马布里和他的同伙抱着手伤发出阵阵惨叫,“你!我会去告你的!骑士公会一定取消你的资格,你马上永远没法做骑士了!”
  旅人继续用异常可恶的含笑口气说:“让你们失望了——我可不是骑士啊。”
  说出这句惊世骇俗的话的同时,他的手又动了动,一时间血流飞溅。男人们比刚才凄惨百倍的狂叫起来,因为过去的一秒钟里,他们的下体也被生生斩落了。这下马布里等人不再吱声,对方身上冰冷如死神的气息不是虚假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拥有使用光剑却不是骑士,明明就不可能有这种事存在!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敢于践踏星团法,如此毫无忌惮的强者,绝对不会忌讳杀人。
  “记得拿上你们的脏东西找个好医生,别拖到细胞坏死,完全的肢体培养可是很贵的,钱包和下半身一样,都要好好爱惜才对。”鬼哭狼嚎狂奔出去的三人背后,陌生的旅人收起光剑,悠闲地发表建言。
  等到马布里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捡了残肢跑开,邱非才如梦初醒地坐起来去看法兰的伤势,他把小背心脱下覆盖住Fatima伤痕累累的柔弱身躯。后者却毫无所觉,用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旅人,恭敬地说:“阁下,谢谢您及时赶到。”
  邱非心头升起一丝疑惑,法兰虽然也总是规规矩矩称呼自己“骑士先生”,口气里却是顺从胜过尊敬。能够被Fatima称呼做“阁下”,这个男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你也辛苦了。”旅人伸出手拍了拍法兰的头,温柔的说。后者眯起眼,像是一只被主人赞赏的小动物,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看见有些茫然的邱非,旅人叹了口气:“你不会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感谢我吧?她可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你啊。”
  法兰转向邱非,十分开心地抓着他的手说:“骑士先生没有因为我失去骑士资格,真是太好了!”
  看着她小小的身体上的暴力痕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灿烂无邪笑容,邱非脊背生凉。混合着不知是恼怒、悔恨或者厌恶的情绪一拥而上,他猛然甩开法兰的手:“为什么要那么说……根本就一点也不好!”
  法兰感受到对方的反感和拒绝,小脸一呆,不知所措望向旅人。后者已经叼起了烟,一脸嫌弃地说:“别看我,我的业务里没有骑士和Fatima心理调解员这一项。啊,不对,小鬼现在还不是你的主人。等等,看你水晶的颜色这么浑浊……莫非你失去了记忆主人基因资料的能力?”
  见到Fatima乖乖的点头,旅人啧了一声:“怪不得博士把他的半个实验室都搬过来了,马上跟我走,你需要马上治疗。”
  法兰却再度抓住了邱非,对旅人急切地说:“阁下,我请求您,成为骑士先生的老师吧!”她的话让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下,Fatima却无比认真地说:“他有成为一名优秀骑士的素质,不应该被埋没,他需要您这样的老师来教导他,培养他,训练他。”
  微笑着看向邱非,法兰碰了下少年明显没转过来的面庞,“我相信,骑士先生将来一定能扬名星团,如果不是我这里,”她指向自己的水晶,露出个开朗的笑容,“没法工作,真想请骑士先生成为我的主人呢。”
  旅人不爽地咕哝:“买一赠一竟然是买一个麻烦还送一个麻烦,这是欺诈啊。”
  “阁下……”法兰用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可爱眼神乞求地看向他,“我没有说大话,骑士先生真的非常出色!真的!”
  稍微回想了下少年在自己杀意下倔强的眼神,旅人不情不愿地承认:“以这个年龄来说,意志力和反应算得相当不错。虽然毫无技巧可言,完全不懂得运用天赋,战斗力弱得一塌糊涂……”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大堆缺点,不意外地看见邱非羞窘地红了脸,陌生人却露出了一个恶作剧似的笑容,“但是——他比拥有一颗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接近骑士的‘心’。”
  “仁慈、正义、勇气……很多骑士一辈子也没法拥有的素质,你在这个年龄已经有了。”强大神秘的陌生人这么夸赞,邱非有些黑的小脸简直要烧起来了,他根本不敢看对方温暖带笑的眼睛:“感谢养育你的人吧,她一定有着很高尚的灵魂,才能把你教得这么好。”
  “呵呵呵,一把年纪了还被人这么赞美,我这个老太婆简直要幸福得飘飘然起来。”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在路口站着的,是走了好一阵终于来到这里的康奶奶。
  见到康奶奶,刚刚发生的事涌进脑海,邱非终于想起来自己差点违背了誓言,对普通人动用了骑士力量。他不安地搓了搓手,下意识地往旅人的背后躲了下。
  康奶奶拄着拐杖立在那儿,见到他的动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邱非好孩子,跟这个人走吧,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骑士导师,只有跟着他,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
  旅人疑惑地蹙起眉心:“你认识我?”
  康奶奶眯缝着眼笑起来,这个笑容让她忽然间年轻了很多岁,让人第一次意识到她很多年前一定是个美人:“我见过你,在一场也许是星团历史中最辉煌的发表会上。呵呵,别看我现在是个糟老太婆,当年可也是塞巴斯汀骑士团副团长的妻子呢。”
  和茫然的邱非可不一样,旅人和法兰仿佛都听过“塞巴斯汀骑士团”,不约而同露出了点讶色。“怎么会,那时候我明明——”前者不自觉地开口想要反驳,说了半句又猛地停住了。
  “那时候你不是这样,”康奶奶微笑着帮他说完了后半句,“那时候我也不是这样。那一天,我坐在家属们的观礼台上,和一群无聊的皇室贵妇人和骑士崇拜者们坐在一起,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亲眼目睹真正的骑士级的战斗……真好看啊,战斗时的你。”
  老妇人双眼里迸发出怀念的光芒,美好的往事让她的面容也泛起了淡淡光采:“呵呵,你的身形样子动作,可是我宝贵的人生回忆之一呢。”
  见到旅人难得露出一丝狼狈,邱非低声地对前者说:“康奶奶的过目不忘本领超级厉害,她可以扫一眼碗里的豆子就知道我晚上偷了几颗。”
  “你的话让我觉得好受点了,谢谢。”旅人噗哧一笑。
  了不起的老奶奶才不管男生们交头接耳,满足地说:“在死之前可以再见到你,还把邱非托付给你,上天对我可真是慷慨。”她转向邱非:“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么想成为骑士。我也一直在等着像他一样,能带领你走上正确骑士道路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让你离开。”
  “可是,奶奶你的身体,我还要照顾……”
  “别小瞧了康奶奶!”老妇人露出了严厉的表情:“我还没残废,难道不靠你就活不下去了?我养育你,不是为了找人陪我这个老朽一起进坟墓!去吧邱非,去那个适合你驰骋的世界,小狮子不该和家猫呆在花园里打滚,只有战场才是骑士的归宿。”
  她斥责的声音在风中也清晰无比,旅人和法兰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少年,等待他的选择。
  邱非胸口剧烈地起伏,表情不停变幻,年幼的孩子还不能够隐藏自己的思考,他的挣扎、向往、犹豫都写在了脸上。终于,邱非咬了咬牙,抬起头给康奶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奶奶,对不起,我想成为骑士!”
  老妇人欣慰地笑了,她抱住少年比自己还矮一截的身体,眼眶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转动着:“好孩子,邱非好孩子,男人永远不该为理想说抱歉。记住奶奶说的,做一个好骑士,像珍惜你的生命一样珍惜你的信念。”邱非被她一抱住,忍不住地鼻子发酸,对他来说,康奶奶是亲人、是老师、更是母亲一般的存在。老妇人抹去眼角的泪,对旅人郑重其事地说:“这孩子,我就交给您了。”
  “我叫叶修。”旅人突然微微一笑,“带走了别人宝贵的孙子,总不能不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他微微加重的音节让康奶奶呆了下,很快,历经世事的老妇人了然地笑起来:“叶修……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
  “我也这么觉得。”叶修眉眼弯弯地说,他一把将法兰抱起来,然后转头对邱非:“伸手。”
  邱非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叫老师,闻言张开双手,下一秒法兰就落进了他怀里。新鲜出炉的骑士导师悠闲地又点了一根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第一个训练,就从帮老师搬东西开始吧!”
  
  星团历 2431年,这就是未来的塞巴斯汀骑士团长邱非第一次遇见叶修的经过。从这一天开始,为追寻这位雷卡星团最传奇的人物,他踏上了充满坎坷与荣光的道路——年轻骑士波澜壮阔的一生,才刚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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