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周叶】烟 02

  4、
  很久以后,苏沐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叶修一开始是不太抽烟的。
  苏沐秋倒是挺小就开始抽烟。他十来岁就混在网吧,边做网管边打工,长大了点就帮人打金、打竞技场、打野团赚钱。网吧里头三教九流都有,不抽烟的是少数,尤其包夜了,没点烟提神,还真顶不下来。耳濡目染下,苏沐秋也慢慢抽上了。
  他疼爱妹妹,从不在家里抽烟,也叫苏沐橙少去网吧吸二手烟。苏沐橙不听他的,如果放学不晚,就做个饭带去给哥哥吃。小姑娘也弄不来复杂菜色,炒个鸡蛋饭放点青菜,就能让苏沐秋吹成珍馐美味,要是再放点午餐肉啊肉丝啊,简直赛过满汉全席。
  捡了叶修回家以后,赞美苏沐橙厨艺的人变成了两个。叶修习惯特别好,吃饭从不剩下,一粒米都不留碗底,让苏沐橙很是开心。苏沐秋一度鄙视了这种虚伪的捧场,他查过叶修离家出走背的那包,某宝上代购的价格,足够他们仨吃一年的蛋炒饭。
  叶修哦了一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叶秋那小子要肉疼死了。”
  “没见过你这样当哥的。”苏沐秋比了个中指,“莫强那活你盯着点儿,五万金明晚土豪进团前必须交上,我下去买包烟。”
  “给我也带一包。”叶修说。
  苏沐秋不干了:“不许在家里抽烟,毒害我妹妹!”
  叶修叹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
  最后苏沐秋只买回了一包烟。两人一人拿了一根,反锁了门蹲在厨房间,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今天研究的刷钱路线。
  老式的油烟机响得轰隆隆,每隔半分钟还要抽抽一下,吱吱声叫人牙酸。叶修抽了半根,实在忍不了,赶紧说完话,捻了火头塞兜里,说:“我去让挂机采矿的小号做几个任务,最近外挂封的太厉害,就怕万一。”
  苏沐秋点头:“你去,我抽完这根就过来。”
  他们没钱,抽不起利群中华这种好烟,只能买七块一包红双喜,要做成了笔大买卖,就买包九块的大红鹰奖励一下自己。苏沐秋经常说,等有一天发了财,他一定要去买大中华,一百块一包那种,一买两条,抽一条,丢一条。
  等到陶轩伸出橄榄枝,打算和两人签约组战队,真正有了人生第一笔积蓄的时候,苏沐秋却什么也没买。
  “我要戒烟,”他很严肃地跟叶修这么说,“抽烟对心血管和肺功能都不好,做一个职业选手,体力和精力非常重要,抽烟会影响我们的职业生命。”
  叶修一脸惊恐:“你不会还想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吧?”
  苏沐秋真的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早睡早起就不用了,锻炼身体很有必要。”
  叶修赶瘟神似的拼命摆手:“去去去,要锻炼你自己去,别拖上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叶修都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他劝苏沐秋别锻炼了,好好在家做个宅男,是不是……苏沐秋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人生没有如果。
  医院走廊长长的,灯光很亮,照得地砖上每一根线条都好清晰。叶修低着头,他能瞧见自己的手,修长,洁白,紧紧地握了个拳头,手背上有两条青蓝色浮凸着。手旁边是旧旧的牛仔裤,最近长个子了,穿着有点紧。脚下的旅游鞋是菜市场八十块买的,深灰混着黑,右脚尖那儿有一团污渍,吃烧烤溅了油,一直没洗干净,也就放它去了。
  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宛如白昼,叶修依然仿佛梦中。
  他无法找到真实感。两个小时以前,明明苏沐秋还活生生的,会动会说话,跟他讨论着嘉世的未来,荣耀的未来。现在——
  叶修的手忽然一沉,矮半个头的苏沐橙双手拽紧了他,大大的眼睛红通通的,腮帮子收紧了,嘴唇不停颤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哭出来。
  “啊——————!!!”一道凄厉的哭喊,冲破了走廊的宁静,穿透他们,愤怒地拍打四四方方的墙壁。在叶修和苏沐橙不远处,好几个人搀着个大肚子的女人,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她披头散发,不停想用脚去踹病房门:“你个死鬼,死没良心的!就这么丢下我们娘儿俩走了,叫我以后怎么活啊——啊——”
  孕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皱得通红,叫着叫着人就散了,都靠身边人扶着才没跌坐在地上。可她的哭声那么尖,那么响,仿佛全部气力和希望,通过喉管,通过双眼,通过一切出口,从生命中全部挤压出来。
  叶修认出来,她是肇事者的遗孀。
  据说那辆货车撞上苏沐秋之前,司机也想避让,只是他疲劳驾驶,精力不集中,打弯错了方向。撞倒了马路中间的少年,又一阵急刹车,货车倾斜着侧翻,一头砸上了护栏,车窗玻璃破碎,插进了司机的肺叶。
  受害者和肇事者先后送进医院,又先后地停止了呼吸。
  叫孕妇一吓,苏沐橙的哭声没有了。她死死抓着叶修,全身不停颤抖,哭得一抽一抽地,眼泪连成串,从眼眶噗啦啦滚出来,在脸颊下巴连成片,最后全都落在了叶修的手背。
  打湿的整个手又凉又烫。仿佛过了好久,其实也只有几分钟而已,叶修的手轻轻落在苏沐橙头上,他平静地说:“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小姑娘愕然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家,为什么要休息。
  叶修没让她想,也没让她问,拉起人就往外走。他力气异常的大,苏沐橙开始还在抽噎,很快叫带得小跑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叶修打了个车,把苏沐橙带回了家,送上床,按在被子里,让她马上睡觉。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现实让人疲惫,苏沐橙慢慢地止住了哭,在叶修目光中发了一阵呆,头一歪渐渐睡了。
  等她睡着,叶修才又回到医院。他感谢了抢救的医生,又询问怎么办理丧葬手续。见一个小孩子来操持这样的事,护士们都热心地帮忙。有的帮他联系殡仪馆,有的告诉他怎么办死亡证明,还有的给他分析H市各处公墓情况。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联系好了灵车早上六点半来接,给陶轩打过电话预支好了签约费和半年工资。叶修一看钟,已经四点多了。
  回到家,苏沐橙还在睡,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整个人蜷着,脸上挂满了泪痕。叶修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关门退出去。
  他从外衣兜摸出半包烟,一个人关在厨房里,慢慢地,蹲下来。
  等蹲好了,叶修才想起来灯没开,油烟机也没开。此刻的四肢百骸灌了铅似的重,他木木地靠在灶台上半天,摸索着点亮了打火机。
  烟的味道始终那个样,涩得呛得肺疼,从第一次和叶秋偷试起就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后来抽得那么多,叶修也没感觉烟味变好,只是习惯。
  只是习惯了。
  那一晚,叶修忽然明白,为什么苏沐秋喜欢独自躲在厨房间,慢慢地抽完一支烟。
  烟,是一个人只能独自咀嚼的故事。
  兄妹俩艰难求生的无数个漫漫长夜,许多不能倾诉的压力和重负,只能这样慢慢地,一点点吹出,又猛地全部吸进心肺,压在脊背上。
  从厨房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一盏挂在外墙的路灯,用的是老式的白炽灯泡,灯光发黄发黑得黯淡。前不久还添了时暗时明的毛病,老公房小区物业做事不上心,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念叨好多次也没人来修。久了,也就没人说了,任着它闪啊闪,都觉得说不好哪天灯就坏了。可几个月过去,它忽闪忽闪地没个完,竟然一直亮着。
  那天晚上的事,叶修记得不太清楚了。他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哭,就那么盯着路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可能根本没睡,因为醒过来时,那根烟还在嘴里,只烧了一半。
  五点多,天蒙蒙亮,路灯安静下来,不再闪烁,或者是更明亮的光源在升起,或者已经彻底坏了。叶修想,该去叫醒苏沐橙了,今天有很多事要面对。结果蹲了太久腿脚发麻,他一屁股摔在地上,不得不花了好几分钟,才巴着灶边,呲牙裂嘴地爬起来。
  他只觉光阴紧迫,从今天开始,要照顾好苏沐橙,好好带领嘉世打比赛,要一路赢下去——站在荣耀之巅。
  那个为了打游戏不顾一切,任性又固执的男孩子不再是叶修生命的全部了。人生第一次,叶修感觉到责任的分量,然后将它们牢牢地按在自己肩膀。
  很沉重,很艰难,很漫长。
  他终于成人。
  
  5、
  掌心有些疼,周泽楷没有在意,愈发握紧了手中石砖,冷冷地瞅着面前的三个男生。
  十四岁青春期的男孩,已经开始抽条了,周泽楷在初二上学期就窜了近五厘米,冲破了一米七大关。他手长脚长,线条高瘦,头和颈部的轮廓尤其修颀,光看外表,会叫人错觉优美有余,内在孱弱。
  近几年花样美男大行其道,电视剧里都是些皮肤白皙,眼如小鹿的偶像,放在现实,就是个活生生的周泽楷。
  向周泽楷告白的女孩子更多了,还有外校的女生特意跑来,放学后等在校门外,只为大声说一句“周泽楷我喜欢你”。一开始周泽楷会手足无措,好几回叫告白的女生们堵着要一个回答,幸而他行动快过语言,总能找到空子落荒而逃,连声“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后来见多了,周泽楷也学机灵了,见势不妙远远站住,点点头示意听见了,从另外一边绕过,或者干脆转身回学校,待到老师来赶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不相信,或者不理解,外表如明星一般的周泽楷,居然有着和明星南辕北辙的内在。他讨厌出风头,不喜欢被人关注,太多驻留在外表的视线,对他只是沉重的负担。
  更长一段时间里,周泽楷都无法理解那些根本不认识自己,却可以大叫喜欢自己的女生。他像每一个叛逆期的少年,懂得太少想得太多,对旁人加之于自身的一切烦躁不已,只想要对抗全世界的善意和恶意。
  善意让他迷茫,恶意让他愤怒。
  书桌里会发现刀片,下楼梯时候有人故意挤攘,上厕所时一看到他进来,男孩子们就故意占住了便池,嘻嘻哈哈地说着这里满了你去隔壁女厕一类的怪话。
  十来岁的少年介于孩童和成人之间,他们有着孩童一般敢做敢冲的勇气,也会拥有成人也无法负担的恶毒。莫名的攻击在初二下学期达到了顶峰,中午吃饭回来,周泽楷打开下节课的教科书,发现上头画满了各种生殖器、F开头K结尾的英文、以及歪歪扭扭的咒骂。
  他静静地合上课本。
  前几天周泽楷上网查了,这些所谓的“恶作剧”,都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校园欺凌。
  把课本一拢,全部丢进了教室外头的垃圾桶,周泽楷走到那几个在窗子边窃笑不已的男生旁边,说:“跟我出来。”
  领头的男生本想还一句“你老几啊,叫我就要听你的”,结果人周泽楷说完,已经自己先踏出了教室门,只把他憋得够呛。
  围在一起笑的有个男生有点惴惴:“周泽楷脸色很难看啊,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老子打架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带头的男生话说得横,人长得更横,身高一七五,体重也有一七五,走起路来像块厚厚的实心门板。
  实心门板气势汹汹地跟了出去,两个比较铁杆的男生追在后面。门板心里想着,周泽楷一准知道是他带人干的了,不知道是想来软的还是想来硬的。来软的,应该让他当着女生的面叫老大,再给大家套点游戏钱,对了他成绩不错,以后考试可以用用。来硬的?怎么可能?就凭那个瘦竹竿小白脸的样儿?
  周泽楷像是笃定门板和小弟们会乖乖跟来,一路走在前头,都没停下来看看。他没走远,学校出来拐个弯就是居民区,再走点有条小巷子,尽头是个出入口,因为不好管理被封了,寻常没人来,僻静得很。
  见周泽楷走得熟门熟路,几个男生泛起了嘀咕。再看他走过巷子口的垃圾桶时,弯腰从一堆装修废料里捡起了什么,三人就更是莫名惊诧。
  眼看小巷到了底,门板朝背对的周泽楷哂笑:“哟,周少爷今天这是要一挑三啊,我都要吓死了。”
  玩笑很无聊,另外的两人还是捧场地放肆大笑起来,直到周泽楷转过身,亮出右手上捏的石砖。
  两公分厚,三四十公分长,浅黄色还带花纹,不知是哪家装修时切下的台面石,论厚度不如砖头,密度可是大得多了。那感觉,不用挨上一砖,光用看的,就叫人脑仁儿疼。
  门板愕然惊诧,他不是什么好学生,也在校外打过架,可怎么说都上了重点初中,轻重缓急还省得。打架抄了家伙就会没轻没重,一把水果刀也能捅死人,上手就拿了石砖,分分明明不想善了。
  他彻底看不懂周泽楷了。门板第一次认真地瞧了那个总是沉默地低着头的少年的双眼,忽然意识到——周泽楷的眼底有火山。
  还想再看看,弄清是不是自个眼花,一只球鞋已经又快又狠地出现在眼面前,重重踹在了他的心口。
  “周泽——操!咳咳咳……”怎么也没料到周泽楷招呼都不打就动手,那一腿还重得很,下老力气了。像被大锤打在胸上,门板囫囵着退了好几步,幸亏人比较重才没直接摔在地上。疼痛让他犯恶心直咳嗽,根本没有看见周泽楷才踹退了他,左手回身一拳就砸上了另一人的下巴。
  还剩个男生被吓蒙了,他第一次看人动手,才发现真正街头打架和电影上根本不一样,没有你给一拳我还一腿的过招,没有任何好看的套路,比得就是谁拳头快,谁拳头重。周泽楷出手两下,他甚至来不及跑动,见对方要过来,下意识抬起手大叫:“别打我,我我……我只是路过看热闹的!”
  周泽楷瞧了他一眼,没再动手。可他目光中的鄙夷,再蠢的人也不会错认。中二少年最恨被人看不起,男生的脸猛地红了,一下缩回手,犹豫着要不要和姓周的拼个你死我活。结果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就叫人一把攘开了。
  缓过气来的门板缩了肩膀,愤愤地冲上来,做势要连自己带周泽楷往墙上撞:“敢踢我,老子今天撞死你!”
  他人高力大,一股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真的像一扇哐啷倒下的厚门板。谁知周泽楷反应更快,还没等他撞到面前,已经猛地抬高了右手。
  望着越来越近的黄黄的花纹,门板忽然想起,周泽楷的有一只手上似乎……似乎捏了个什么东西来着?……到底是什么呢?直到头顶闷响,剧痛沿着神经传到了他全身,耳朵脑门一起扯得嗡嗡直叫,门板才脱口操了一声。
  那小子捏了块砖头的!
  这一下拍得结实,拍得想要勇挽面子的男生呆了,拍得捂着下巴要报仇的男生呆了,拍得一脑子晕乎乎的门板也呆了。后者愣了几分钟,伸手摸了摸头上火辣辣的那片,沾了点什么拿到面前一看,血红血红的液体混着几根头发。
  门板不禁张嘴,好半天了蹦出来句:“你……你还真想打死人啊!”
  周泽楷不说话。
  沉默有的时候是无法找到答案,有的时候……只是因为轻蔑。
  他烦这些欺凌者,厌恶这些欺凌者,也带着出挑优秀的人特有那种傲慢,同时蔑视着这些欺凌者。
  周泽楷做久了好学生,也没想过要真的见血。只是见对方人多,想着教官说的先利其器,弄点硬家伙防身,打起来不吃亏。直到近两百斤的胖子快要撞上自己,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无意,等回过神来,右手仿佛有自己思想地敲了下去。
  硬的砖石撞上软的头骨那一刻,周泽楷没有担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愤怒被宣泄的爽快。
  十四岁的周泽楷,毕竟只是一个未长成的孩子。沉默,不代表平静;不想被关注,不代表喜欢被敌视;低调不惹事,不代表愿意受人欺凌。社会告诉他要忍耐要礼让要遵守规则,可是少年的心里有一座沉睡的火山,岩浆在地壳下悄然流动,看似平静中,不时激昂地溅起一串串星火。
  那热量和怒意从周泽楷的身体向外呼啸,直达他的双眼和四肢,烧尽了过去几年里对这个陌生城市的全部忍让。
  忍着头上剧痛,为了面子,门板还咬牙一步也不肯退后。输人不能输阵,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嘴上狠狠地说:“周泽楷,有本事你来啊,你再拍一下,就照这儿拍,拍死老子!”
  狠话一放,周泽楷真的应声向前走了一步。
  面对这个手握还染血的砖石,一双眼睛仿佛要烧起来地直直瞪着人,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砸过来的同龄人,两个男生和门板都怵了。周泽楷确实是来真的啊!再较劲他真敢拍死人!门板的伤口突突地疼着,他抱住头,蹭蹭蹭退后几步,大叫:“你等着,老子——老子认识外校的大哥,回头找人来收拾你!”
  总算他还有点清醒,临时咽下了“告诉老师”这么没志气的台词。
  三人抱头鼠窜跑得飞快,直到他们消失在巷子口,周泽楷才抬肘擦去额头的汗水,咚地一声把砖石丢到了墙角。
  他张开右手,才发现握得太紧,手心和手指都被擦破了。望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右手,少年猛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安静的人连笑也安静,没有爽快的哈哈声,只有气管和胸腔不断共鸣,发出又似抽噎又似欢畅的响动。周泽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下午上课的预备铃敲响都没听见。直到整个胸腹都发酸,实在没力气继续笑下去,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靠在墙壁上歇了好一会儿。
  气彻底顺过来,他才发现上课快十分钟了。
  周泽楷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用磨破的手从兜里摸了下,掏出二十块钱。捏了钱又发了会儿呆,他拔腿转身,走向了和学校背道而驰的网吧。
  那天周泽楷缺了一下午的课,到放学才出现。他推开嘘寒问暖的女孩子们,拿起书包,沉默地走出了校园。
  第二天,周泽楷没有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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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终于写到了我长久渴望的私藏设定——不良少年小周~~

然而两更已经一万字,我有一点方(什么爆字什么长篇我不知道啊不听不听就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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