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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烟 08

本章是这篇文最重要的段落之一,结果章节长度也长得超乎想象,实在写不完,只好拆分了发啦。

  12、
  经理冲进训练室时候,周泽楷和队友正在说话。也不管后者正费力地理解着队长过于简洁的信息,他心急火燎地插到两人中间:“小周,你怎么能——”
  周泽楷挑起形状好看的眉梢,看了经理一眼。
  “等会儿。”他说。
  他神态很平淡。比起坊间传闻韩文清那样一句“滚出去”可以让人扑通跪下的严厉,周泽楷说话是安静的,一点也听不出情绪的。只是叫少年漆黑的眼睛凝视,经理却不由自主咽下话头,向后退了半步。
  周泽楷继续说起训练的问题,队友仿佛感受到什么,无师自通似的精力超常集中,一下就猜到了他话中意思。
  方明华过去拍拍经理:“训练期间不准打扰,这可是轮回刚立没多久的规矩,忘了啊。”
  这么一说经理哪还好意思不满,讪讪地说:“哎是我一时情急,应该晚点过来的。”
  方明华没抓着不放,就问:“什么事,看你跑得满头大汗。”
  经理一听可算找到泄洪口了,禁不住满腹辛酸地说:“还不是为了小周。你知道不知道,他报名了今年的新秀挑战赛!”
  方明华还真没听说过。他哦了声,有些意外,似乎也有些意料之中。
  新秀挑战赛,加入联盟不超过两年的选手都能报名,不过一般来说当年新人参与较多。开始的确有后辈一心借此踩着老选手上位,第一届全明星叶秋一挑七后,不少人就端正了思想。想揽瓷器活,也得好好掂量下有没有那个金刚钻,下克上的任务难度,哪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像周泽楷这样基本是预订了本赛季新人王的选手,正常不会参加这个环节。毕竟水平摆在那里,本身名声也早有了,要一不小心打败了老选手,落人面子白结怨,何必何苦呢。
  方明华忽然明白了什么,说:“小周想挑战叶秋?”
  经理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擂台赛输给嘉世之后,轮回又连输两场。叶修说的那么明白,各家战队哪有不懂。对啊,周泽楷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失衡。连着从擂台赛打到团队赛,几乎是毫无休息,又肩负的都是最重的责任,怎么可能不出错?
  战术大师指了明路,跟着干就是了,打不过他还拖不垮他嘛!就算队里找不出叶修黄少天,擂台赛捡三个能把比赛打得天长地久的选手还是容易的。
  这招一出,果然有效。周泽楷毕竟还没成神,还不具备叫对手不敢轻撄其锋的赛场统治力。接下来轮回接连遭到狙击,擂台赛到团队赛连输数场,周泽楷彻底撞上了新秀墙。
  舆论都认为,周泽楷要跨过这堵墙并不容易。神枪在强攻方面天然就有缺陷,擂台赛从头到尾一张图,一旦吃透,近身打远程,各方面都要有利得多。
  经过五个赛季后,对于新秀墙联盟也有了很多理论和研究。越过新秀墙的办法总结下来无非两个,一是像王杰希,本身就是个大写的奇葩,束手无策撞墙到头疼的都是别人。还一个则像黄少天等,通过实战积累足够经验,一场一场实实在在打下来,直到发现最适合自身技术风格的比赛节奏。更多的,则是跨不过去,从惊艳变为寻常,逐渐泯于众人。
  轮回上下心里都为周泽楷捏了一把汗。他是当之无愧的核心,表现直接地影响了轮回的全体。人人都关心周泽楷什么时候能跨过新秀墙,怎么样跨过新秀墙,能不能跨过新秀墙……后头这个可能简直让经理想一想就要失眠心痛,轮回最耀眼的希望从此沦为平庸,可以让人做足一晚上噩梦。
  周泽楷知道所有人都在为他担心。
  可是谁也看不出他着急。他照常训练,照常比赛,连输之后表情甚至没有一点沮丧,只是嘴角抿得越发坚毅。轮回高层这个愁啊,小周什么都好,就是沟通成问题,这不吭不声地闷着,不诉苦不倾吐,就算想帮忙也不知如何帮起。
  还是方明华送来了一颗定心丸,这位眼光过人的牧师是这么说的:“小周是个倔脾气,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既然他选择了自己面对,一定有相当把握,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的选择。”
  治疗职业选手作为关键性的辅助职业,观察力往往都很强,对人的判断也更敏锐。方明华是周泽楷的伯乐,在轮回高层心目中相当有权威性,听了这话安心了大半,于是各归各位,队员们也好好训练去了,新闻官发通告安抚粉丝去了。
  其实,方明华还真没他说得那么笃定。
  周泽楷这个年轻人,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清浅,仿佛全部心情都盛在双眼表情里,开心就是开心,拒绝就是拒绝。可是偶尔训练的间隙,当队友们聚在一起聊天起哄,周泽楷却呆呆地躲在一边,入神看着天上的浮云聚散时。方明华会觉得,他心中仿佛有一片深邃的,旁人无法踏足的世界。
  因此方明华很少将周泽楷看作半大的孩子,他比所有队友都更先尊敬地称呼少年为“队长”,哪怕他曾是自己一手推上了这个位置。
  其他人不像方明华一样拥有识人慧眼,可他们同样能感到,周泽楷的沉默浸透了一股强烈的意志。难以言说的压迫不时从他的眼角眉梢泄露出来,让经理也为之瑟缩,不由自主地听从。
  后来方明华慢慢地意识到,周泽楷散发的无形压力,来自于极强的求胜天性。
  他不会像很多网游玩家,刷屏骂着“老子一定把你杀得不敢上线”,更不会像一些傲气的新秀,将“我会证明自己是最好的”挂在嘴边……一切尖锐的言语仿佛都和这个沉静的少年无缘,他只是——
  只是目光中有一团火。
  方明华选择相信那热烈的力量,于是默默帮助周泽楷稳定人心,让闲言碎语远离,等待少年自己走出困境。
  轮回和方明华没有等待太久。
  第十六轮对阵无极战队,一枪穿云前操作者张益玮带着被战队赶走的怨意上场,表现顽强,对周泽楷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两队擂台赛和团队赛战况胶着,最终时长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几乎相当于一场转播。最后周泽楷带队赢下了胜利,赛后招致了强烈质疑。
  面对无极这样一个中下游战队,最强对手又是账号卡远不如双手银武的张益玮,轮回赢得如此艰难,队长周泽楷的低迷表现实在难辞其咎。许多电竞评论员纷纷预言,周泽楷的新秀低谷将很难突破,甚至有人扬言,他不过是个靠脸的水货,将再不复赛季之初惊艳表现。
  结果下一场对阵百花,周泽楷直接还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巴掌。
  这场一枪穿云仿佛脱胎换骨,操作的稳定有了极大提升,更可怕的是他散发出的强烈气势。面对老牌大神张佳乐,周泽楷硬碰硬不落下风。双方远程对攻,打得华丽又精彩,你来我往看得观众大呼过瘾。
  受到之前队员失血太多拖累,轮回最终还是输了擂台,只拿走了单人赛的一分。可是周泽楷的表现得到了百花队长赛后的高度肯定,有记者问张佳乐是不是周泽楷技术进步了,后者回答:“技术是不可能一夜间进步的,让周泽楷变强的,是赛场掌控力。”
  记者们傻眼了,技术这类硬指标,还有个二五三道可写,赛场掌控力那是什么,王霸之气的别称?
  别说这掌控力还真挺玄乎,下场轮回对阵皇风,面对老牌劲旅周泽楷似乎更加强势抢眼。拿下擂台赛后,又在团队赛一拖二,为队友抢下宝贵的击杀治疗时间,最终赢得了这场比赛。
  眼看周泽楷即将跨越新秀墙,正是突飞猛进的最佳成长期,轮回高层才松了口气。猛听说他在全明星的新秀挑战中报了名,想挑战的对手还是曾把一枪穿云打到懵的叶秋,经理能不着急吗?
  周泽楷结束训练,走了过来,看着经理等他说话。
  “小周啊,”经理谨慎地挑选着措辞,“我知道你很想再找叶秋报之前的一箭之仇,但是也不必这么着急,反正再过几轮,我们又要和嘉世碰上了,到时候……”
  “不是。”周泽楷忽然打断他。
  “啊?”经理茫茫然地瞧着周泽楷,认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可他跟记者们没两样,依旧觉着周泽楷说话玄乎得一塌糊涂。
  方明华看不下去了,帮忙解释:“小周的意思是,想和叶秋交手,并不是为了报仇对吧?”
  周泽楷点点头,他其实还想说什么,又终于没有说。
  经理一听,刚刚打得腹稿都白准备了。王牌选手想和强手对战,提高技战术,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可要不小心一个惨败,又影响到周泽楷接下来的状态怎么办?
  本赛季轮回也没指望一举冲进季后赛,总体战略就是要摆脱第三梯队,稳定在第二梯队,同时打造周泽楷的神级核心地位。赛程刚刚过半,这成绩才有了点起色,如果因为周泽楷状态起伏,又打回了原形,轮回赛季前的大规模宣传就成了笑话。到时候不管对董事会,还是对粉丝,都很难交代。
  换了是其他大神,也许还比较好说,新秀挑战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合,谁也不会故意落人脸面。可是叶秋……经理呲了下后槽牙,这位在第一届全明星暴走,把来挑战的新秀打得找不着北,有人还因此自信心丧失,消沉了不止一个赛季。上次嘉世都赢了,还在频道放话刺激小周,人品十分堪忧。
  方明华一看就知道经理纠结什么。赛后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叶秋是有意指导周泽楷来着,没什么恶意,就劝慰说:“我觉得小周的挑战挺好。”
  经理用“你这个叛徒”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方明华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要升级封神,总不能从菜鸟身上拿经验吧。”
  现在周泽楷面临的主要问题,一个是队友水平跟不上,团队沟通有问题,配合毫无默契。另外一个,哪怕放眼联盟,又有多少人能和这个天资出众的少年处于同一层面呢?新秀挑战赛这个场合,赢了固然光彩,输了也和和睦睦,拿来练手再好不过的机会,错过了才是可惜。
  经理听着,还是觉得没法接受。传媒集团的背景,让轮回比其他队伍更看重粉丝舆论和队伍形象。他不敢想,一旦惨败给叶秋,会给周泽楷招来多少非议,要知道轮回可有一整套的商业计划要围绕后者展开,这不仅仅是战队层面的问题。
  “周队……真的不能不比吗?”经理还是决定做最后努力,“这不光是输赢的事儿,还有很多商业因素。战队马上要给你签几个代言了,搞不好会很大地影响你未来的收入……多考虑考虑吧,和家人商量下,听听他们的劝。”
  周泽楷沉默地看向经理。
  大多数时候,或者应该说一直以来,经理都觉得他是个特别配合,特别好说话的年轻人。一点也没有同年龄人的张扬浮躁,也没有未出社会学生的任性拖沓,直到这一刻为止——
  “不。”周泽楷清晰的吐字透着一点冷,“就是输赢的问题。”
  经理第一次愕然发现,原来周泽楷在荣耀之外,也是可以说出长句,清晰表达自己观点的。他还发现,自己的提议不止被彻底的拒绝,还被隐约的鄙夷了。那些关于商业利益的话,仿佛冒犯了这个年轻人心中一处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方明华迟了一步阻止经理开口,闻言只能摇头叹息。或许,一开始有很多人会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好玩甚至迫于生存压力进入联盟,成为职业选手,可当他们开始向顶峰进发的时候,一切的“现实”会从视线中隐去。
  因为这条攀登的路,远比外人看到的更加地曲折和漫长,也更加地枯燥和寂寞。每天给自己加训两小时,坚持锻炼保证体力,回家看比赛视频,练习思考更多操作技巧……周泽楷、还有很多优秀选手们,经年累月持续这些旁人看不到的努力,为失败懊悔难眠的痛苦,为成功头破血流的拼搏,仅仅依靠银行卡上涨的工资,远不足以负荷这样日复一日的付出。
  没有对胜利极度的渴望,对失败极度的憎恨,对自我极度的苛刻,无法走上封神之路。联盟五年来来去去数百选手,上千训练营预备役,都是玩家中万里挑一,能够被叫做大神的又有几个?
  中二地说:称神者,你就该拥有超越他人的伟业,凌驾他人的实力,你要站在众人之上,就必须且只能比谁都要强大。
  方明华没有问过周泽楷,是不是想封神,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多么渴望胜利。
  如同周泽楷所说,那本不是利益的问题,不是名声的问题,也和战队粉丝商业伙伴这些统统没有半点干系。一旦站上荣耀赛场,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问题——输还是赢。
  方明华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羡慕,这是同期的张新杰受到再大推崇,他也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无比羡慕此时能够不在乎一切,只追求胜负的周泽楷。
  一个人付出全部去追逐理想,即使姿态艰辛,即使经历痛苦,即使旁人看来狼狈无比,却将人的精神昂扬到最高点,带来忘我的专注,和无法形容的巨大能量。身为职业选手,方明华深深懂得,费尽心血地击败一个厉害的对手,会有多么满足和快乐。
  这些心情谁不曾有过呢?坦克拉住即将暴走的boss,牧师拯救一个濒临死亡的团队,为朋友杀掉追击的敌人,在竞技场赢下一场漂亮的胜利……为了不同理由加入联盟之前,他们都曾是一个个普通的玩家,因为喜欢荣耀,喜欢游戏的快乐,才会在这里。
  又有多少人能将这份初心坚持?听见欢呼声不自鸣得意,听见批评声不自我质疑,不断的胜利依然不满足,不断的失败也不会放弃……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曾经横扫玩家的自己,在联盟中其实只是平庸。当痛苦和庸常累积,绝大多数人会忘记了热爱,也抛弃掉追求。终究,职业选手也不过一份工作而已。
  你有我们都向往的天赋,希望你能保持现在,不为名利成败迷失自己,方明华深深地看了周泽楷一眼。转过身,开始使尽全身解数帮忙说项。
  经理给周泽楷一句话弄得下不来台,也觉说得太市侩伤了年轻人自尊,也就借驴下坡,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恳切请求:“小周,一定要赢啊!”
  周泽楷沉默半分钟,说:“我努力。”
  经理哭着走了。
  方明华拍拍少年的肩膀:“小周加油,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对你有信心。”
  这话与其说是鼓励现在,不如说是称述未来,方明华真的相信,周泽楷可以超越叶秋,超越现在所有人。——再怎么说,年龄摆这呢!
  周泽楷一笑感谢,也不回话。
  他惯是这样,方明华早习惯了:“对了,小周还没见过叶神吧?”
  上次和嘉世的比赛,叶秋赛前赛后消失了全场。周泽楷蹙起眉想,和一叶之秋对战,应该就算“见过”了,对荣耀选手来说,本人哪有账号卡有存在感。不过迟疑片刻,他还是点点头,没照过面,对本人的了解终究不够完整。
  “全明星就会见到了。叶神为人不坏,挺有意思的。”方明华笑了。
  周泽楷疑惑地看他,作为本赛季新鲜人,他也加入了职业选手群,当然是万年潜水那种。自从有一回露头,女选手们强势围观“脸可杀人的小神枪”,引起了一群男选手羡慕嫉妒恨的混战后,不喜欢被关注的周泽楷更加低调,平常连群都不开。
  叶秋也不爱在群里露面,周泽楷只见过他几回。不过斗神一旦出现,就是个无CD释放全屏嘲讽的铁T,受到全明星阵容的垃圾话招待。被他点到名的,不管是大神小神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绝对独一无二VIP待遇。
  私下里方明华的说法是:“叶神啊,就是如果我结婚就一定请他做伴郎,这样全场没人灌我喝酒,都灌他了”。轮回公会会长诉苦:“哎如果我有周队你的实力,一定堵在嘉王朝叫板叶秋一百遍啊一百遍,你知道他每年夏休折腾得我们有多惨吗!”第五期新人群里,比较活泼的方锐说:“每次看到叶秋大神,我都觉得自己在猥琐流上的钻研还很不够,必须多向前辈学习。”
  林林总总,周泽楷很难听到几个正面评价。这样的人,按理该被大家伙儿讨厌的。可周泽楷听在耳朵,模模糊糊觉得那些不客气的否定,其实是一种别样的看重,一种不肯当面的认同。
  其实,荣耀大神跟初高中拉帮结伙的男生们没什么差。越待见你,才越跟你混不吝地玩耍,真要看不上,呛一句算好的,根本瞅都不瞅你一眼。对如此幼稚的友情表现,联盟极少数的脱单狗,打算过年就结婚的成熟男士方明华表示呵呵。
  他笑着说:“人吧,不能看朋友怎么评价,要看对手怎么说道。让这么多大神认可,比作秀装好人难多了。”又建议,“既然叶神上一场愿意指导你,这次的挑战赛你也不用顾忌,该怎么打怎么打,发挥全力。”
  这话周泽楷爱听,用力点头:“嗯。”
  方明华起码说错了一件事,到了全明星,叶秋依然没露面。
  自从发现全明星是个对叶秋极好的围追堵截机会,现场摄影机没事就在嘉世选手席上溜啊溜,第一届叶修靠躲在别的队混过去了。之后摄影机扩大了扫射范围,于是叶修再没跟大家伙儿一起经历过现场,一早窝在选手室等待召唤了。
  第一届倒霉催的七挑一车轮战,上一届全明星又被两名选手挑战,哪怕叶修自认仇恨拉得稳固,从现场转播口中听说挑战人周泽楷,挑战对手是自己,他还是诧异地挑了下眉。
  主持人现在很想哭。挑战对手是叶秋已经够悲催,后者从来不露面,不给半点活跃现场气氛的机会。怕直播流程短了影响收视率,导播在耳麦里拼命要他塞废话,可采访对象是周泽楷,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嘛!
  “今天上场的最后一位选手是……哈哈,我已经听见现场粉丝热情的声音了。是的,这位选手就是轮回本赛季的新秀兼队长,周泽楷!请上台!”
  周泽楷平静地走入聚光灯,身条又高脸又俊,就跟T台模特似的,引起台下妹子们一阵惊叹,也让宅男心中万般苦涩。你长这么帅你不去娱乐圈,来打什么荣耀,抢妹之仇大过天,一会儿他挑战谁我们支持谁!
  主持人精神抖擞,导播交代过本阶段收视率就靠这场了,务必得搞出点话题来多聊聊:“周队好。周队今天打扮很用心,是不是也想在全明星争取第一次的惊艳亮相呢?”
  周泽楷看了看身上的队服,疑惑地看向主持人:“还行?”
  主持人当场卡壳,这剧本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赶紧干笑一声:“周队是第一次参加全明星吧,和来到现场的观众们打个招呼好吗?”
  “好。”周泽楷对台下说。说完了继续安静地看着主持人。
  话筒消音了好几秒钟,主持人才反应过来,那一声“好”居然就是打个招呼,不是在回应自己的话。
  我算知道为什么一说采访周泽楷,记者们都要露出老婆跟人跑了的生无可恋脸了。节奏带不动,宝宝心里苦。主持人到此大彻大悟,被迫进入了正题:“周队今天要挑战的选手是哪一位大神?”
  “叶秋。”周泽楷话一出,现场激起一阵兴奋的涟漪。
  “想踩着叶哥上位,这周泽楷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这是酸溜溜意图挑拨离间的刘皓,可惜叶修不在嘉世选手席,一番苦心白瞎了。
  “呵呵。”这是不知道在回应哪一边,表情却兴味盎然的苏沐橙。
  “我也想挑战叶秋,队长干嘛不让我报名!”这是愤愤不平的黄少天,“明明新秀挑战上一年新选手也能参加!”
  宋晓在旁边说:“黄少,你忘了上次已经挑战过叶秋,四期生就别抢我们五期的机会啦。”
  “都是叶秋那个混蛋!上次跟我说帮忙抢中草堂的boss就跟我PK三场,结果居然上了个小号。一个破烂蓝装的小号对阵本剑圣送人头都送得毫无诚意,简直卑鄙无耻没下限,我瞒着队长去给嘉王朝打工容易吗!”
  “黄少……队长已经听见了……”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韩文清说:“到底周泽楷有没有真正跨过新秀墙,他到了哪个程度,这一场应该可以有个直观了解。一枪穿云的银装比一叶之秋少,不用本身账号卡比较能看出水平,可以积累之后对阵轮回的数据。”
  霸图队长嗯了一声,聚精会神地看向台上开始的准备画面。
  方世谦琢磨着:“叶秋不会打一场特没劲的指导赛吧?”
  “他不会,也不能。”王杰希很快回答,“周泽楷不是一般新秀。”
  “哈哈哈哈哈这是叶秋第几次被挑战?我看他就待比赛台别下来好了。”张佳乐幸灾乐祸。
  现场观众更是激动不已,看了好几场脉脉温情的新人指导赛,就在等点刺激的呢!
  主持人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满面红光,屡教不改地再问:“周队为什么想挑战叶神?是因为之前擂台赛输给嘉世,还是因为想请叶神指教呢?”看他把回答选项都给了,多么体贴。
  结果周泽楷硬是不走寻常路,沉默了几秒,说:“都……不是。”
  不是完,又不吭声了,只管疑惑地看着主持人,仿佛在问怎么比赛还不开始。
  主持人再度触礁,一时心灰意冷,连追问下到底是什么挑战理由都懒得。直接问了要用新账号卡还是原本账号卡,谁知周泽楷突然爆出个狠的——他用一枪穿云。
  职业选手们都有些吃惊,这简直是一场正式的单挑赛了。轮回经理则两眼发黑,方明华还说不用自己账号卡输了无所谓,纯属缓兵之计忽悠他的……
  有眼尖的观众惊叫一声,突然指向了大屏幕。只见待机载入地图画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手持战矛的身影。一叶之秋站在屏幕一侧,做着潇洒的待机动作,手中长矛却邪挥舞,划出一道火焰色圆弧。
  比赛台上的叶修首先插入了账号卡。
  他应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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