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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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科幻】深渊

这是给 @风波里  太太的传奇的G文

抱歉用G文充更新,实在家人住院好几天了,下午才从医院回来,自己商稿进度也delay了,更别提修文,烟恢复的连载的时间只能推迟啦。

大家圣诞节快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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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来到深渊。”他微笑着说,闪烁的双眼仿佛在发光。
  
  周泽楷从梦中惊醒了。
  足足有好几秒钟,他无法分辨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主引擎静噪的鸣动声,反而凸显了脑海里话语的清晰。那真的是来自于回忆的真实,或者只是思念产生的幻觉?周泽楷不得不再一遍审视过去,试图找到一些证明……然而他拿不准,究竟叶修说了还是没有那句话,到底哪一个结果让自己更沮丧。
  面前的监视屏幕一片漆黑,各种扫描装置也沉默着,只有偶尔跳动的一两个光点,证明它们还在工作。整个“一枪穿云”就像坠入甜梦的婴孩,在浓密的黑暗里酣然沉眠,它和周泽楷的身后,是一道深沉的艳蓝色光斑。仿佛有谁用手指蘸取闪光的颜料,不经心地在黑色画布上抹过一笔,又有点接近散落在天鹅绒匣子里的蓝宝石。
  这条光之走廊,诗人常常说它是“致命的人鱼公主”,官方的名称叫做“天顶辐射带”。被各种深空星屑和辐射陨石占据的数万公里区域背后,则是一片宽阔的小行星带,经过近零下两百度的低温带以后,就到了周泽楷过去四年工作生活的彗星区。
  远离彗星数千光年的格洛瑞帝国居民看来,每隔58年出现一次的彗星代表了浪漫、奇迹和幻想。普通人聚集在天穹下,遥望夜空中闪烁的壮丽美景时,科学家们总是争吵个不停——彗星“孔雀”,它总是在固定的周期,如鬼魅般现于人前,在绕着格洛瑞地外脉冲星旋转一周也就是5个自然年后,又突兀地消失于小行星带中。
  “孔雀”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是帝国科学界永恒的问题,养活了起码25个实验室,上千的研究员。但所有帝国人都认为,他们加起来的贡献,也比不上一个“摘星者”。
  来自不知名星系的彗星孔雀正像它的名字,从不吝于对观赏者恩赐自己的华美。当它如彩宝般发亮的彗尾在脉冲星的粒子流下绽开,多达数百吨的彗星物质被甩了出来,这些物质中蕴含着本星系稀少的重金属,用来制作各种先进武器和科研器械。而神奇的液态金属“珠鏻”,更是构成所有机铠核心的战略性材料。
  为了每58年一次的资源收集,帝国会提前一年就建立空间站,将近百小型飞行器分布在彗星落点周围。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做最简单的活儿,尾随彗星,等待抛射出来的矿石冷却,然后用金属网将其聚拢在某个区域,等待运输船来拖走。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珠鏻”,只有在极高温度下才会从彗星内部喷出,它们不跟任何其他金属相容,在失重状态下,自动裹成一个珍珠大的银白小球,表面则是只有分子显微镜才能看到的仿佛鳞片般的紧密结构。“珠鏻”的物理性质非常奇妙,一旦表面温度降到100度以下,就会迅速冷却结晶,坍缩为另外一种普通的重金属鏻。所以想要得到这种强度、延展性都完美到足够支撑机铠进行长时间深空飞行的宝贵物质,必须深入到危险的彗星尾端,像是火山口等待金币喷涌的矿工,一边躲避四射的彗星物质,一边眼疾手快地以特殊的高温容器捕捉每一颗掠过眼前的财富。
  担任这项工作的,都是帝国最精英的机铠师——飞船太大、载人飞行器太脆弱——唯有机铠才能灵活地躲避危险,完成捕捉任务。
  周泽楷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入军队的。
  他们在喧嚣的铠师格斗场找到他。当时,这位声名鹊起的新秀刚刚打败了一个挑战者,并将自己的连续不败记录推到第353天。只要再坚持上17天,周泽楷就能触摸只由铠师之神保持的辉煌奇迹。
  很可惜,帝国军部没有给他的追随者见证奇迹的机会。当周泽楷犹豫着是否要拒绝征召——作为拥有豁免权的贵族,保护他本人自由与财产的权益被写进了宪法——军部来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周先生,如果你知道自己要成为谁的搭档,就绝不会留恋眼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破记录。”
  周泽楷看着对方傲慢的眉毛,越来越无法遏制心中的疑惑,这种掌握了某个内幕的优越感,听起来尤其像个圈套。
  如果他的经历更加单纯一些,帝国只要说出“允许你们驾驶真正的机铠进入深空”这一句,就足以让无数普通的自由铠师屈服。从“荣耀之月”的叛乱后,空中就成为了民间铠师的禁飞区,他们也许有着天才的技术和自信,却被困在虚拟网与斗技场中,毕生没有见过自己的铠甲在天空飞翔。
  所以,即使担任“捕星者”危险艰苦:连续5年缩在狭小的空间站,隔天24小时连续作业,在疲劳中强打精神躲避高速陨石,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燃烧的彗尾的一部分……也有无数自由铠师争相应召。毕竟,从没见过天空的辽阔的鸟儿,如何能自称是雄鹰呢?
  周泽楷并不如别人所想象的在意那个纪录。他只是通过这尝试,去了解那个人的极限,去想象那个人的强大。然而如何能想象呢?一个战火中出现的奇迹,当硝烟散尽,在堆积如山的残碎甲片之上,属于人的短短名字,成为了不灭的神话。
  很少有失败者能够得到胜利者如此的敬意,“他”却做到了。——时光与成就,将一个短暂的生命打造为一种恒久的信仰,“传奇的斗神”,人们这么称呼那个人。数百年来,帝国中追寻着那个背影成为铠师的人数不胜数,但即使他们中最优秀的,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你越接近他,就会越感到叶修的了不起,如果一定要让我形容他的强大,只有一个词——‘超凡’,他让所有自以为、或被冠名为天才的人看见世界的广大无边。”这是周泽楷五岁时,问鼎自由铠师头名者接受采访时说的话。
  那一刻起,年幼的孩子心中萌发了一颗种子。
  成年后,面对优渥出生带来的种种特权,他毅然选择了加入自由铠师,成为贵族们轻蔑的“笼中狮子”,在自由斗技场一次又一次地击败对手,取悦那些承平年代里追求刺激的民众。
  军部来人审视着年轻的铠师:周泽楷身上有老派贵族独特的优雅,简单的站姿也显得挺拔沉静。他见过不少高层的贵族,周泽楷仿佛和他们都不太一样,这位坚持理想而被逐出家门的伯爵有着油画般俊逸的容貌,一举一动都优美得令人心折。
  “谁。”出了名寡言的铠师干巴巴地问。
  “他的名字是最高机密,除非你加入,否则我不能告诉你。”来人委婉地暗示着。既然周泽楷出身于那个家族,就不应该一无所知。
  周泽楷的确知道。小的时候,他喜欢躲在父亲的书房看书,听到过很多大人们的只言片语,其中有某个重要的名字,让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等到稍长一些,家庭教师为他讲述帝国法律的某个下午,阳光穿越中庭,落在翻起的书页上,见到“凯斯特流放法案”几个字的同时,周泽楷骤然明白了一切。
  二百多年前,凯斯特首相向尼禄三世提出这一法案,替代死刑来惩罚那些帝国的叛乱者,这为首相博得了宽容的美名。流放法案通过后不久,帝国内部也进行了轰轰烈烈的改革,最低养老医疗保障法案的推出,大大地缓和了同民众之间的关系。这让法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大规模执行过,直到“荣耀之月”到来。
  人们都说,传奇的铠师叶修在叛乱军失败后,得到了皇帝宽容的赦免。因为“凯斯特流放法案”,得以驾驶着他的“一叶之秋”消失在星系的彼端。然而大多数帝国公民穷极一生也不可能知道,法案只是个精巧的逻辑陷阱,它真正的意图在数十条相关文法之下被掩盖。对于叛乱者,“流放”其实是比死刑更加残酷的惩罚,它隐藏的内容是:
  帝国有权剥夺叛乱者的一切,包括他们的人权、财产、名誉和一切,任何人被确认使用“凯斯特流放法案”后,可选择给予以下三种惩罚:生物尺度的流放、物理尺度的流放和时间尺度的流放,即,流放至猛兽疆域并不给予任何武器,流放至深空小行星并不给予生存装置,流放至冷冻胶囊并进行洗脑化为帝国工具。
  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些,所以跟随军部来人乘坐了两天两夜的飞行车,到达某个处于猛兽疆域的军事基地,再乘坐九十八层电梯直抵最下层——银白色的胶囊从液氮中缓缓浮出打开,露出一张陌生又年轻的面孔时,周泽楷竟然忘记了激动。
  “向你介绍,帝国史上最优秀的机铠师,也是最罪恶深重的叛乱者,在‘荣耀之月’中击毁帝国机铠244台,包括2艘破坏舰,1艘空母,超过500架战斗机,被判处流放刑法1395年的罪犯——‘斗神’叶修。”来人抑扬顿挫的声音中,胶囊从低温中隔离出来,营养液注入,温度逐渐升高,犯人的心跳出现在外屏上。
  叶修缓缓地睁开了眼,他有一双干净又深沉的眼睛,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充满了杀气的锐利,反而平和淡然,仿佛时常带着讽刺的微笑。
  凝视了高大俊美的周泽楷片刻,那双眼睛转向了在场穿着军服的另外一人:“过了多少年?”
  “58年。”
  “‘孔雀’又回来了啊,”叶修像是在感叹什么,推开胶囊外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起来,“我说过,不要搭档。”
  “很遗憾,您上一次的独自表现没能说服我们不要搭档会更好。”军部来人谨慎地措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奇的斗神,根据以往的记录,和对方玩弄词锋不是什么好主意。当见到叶修唇边不加掩饰的嗤笑,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在前者说出更多之前赶紧补充:“这一位搭档和之前不同,周泽楷先生是自由铠师中公认的最强者,而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贵族。”
  “贵族……”叶修恍然,玩味地咂摸了这个词片刻,他终于再一次望向强迫中奖的搭档,微笑着伸出了手:“欢迎来到深渊,小周。”
  
  尖锐的警报声中断了周泽楷的回忆,他望向不断闪烁红光的屏幕一角,然后猛地皱起了眉头。
  能量不足。简单地计算了从开始追击到现在过去的时间,周泽楷做出的判断是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他有着良好的驾驶习惯,不依靠光脑也会记得升空前的所有参数。明明“一枪穿云”携带的能量起码够连续飞行一个月,而他才进入深空不到5天!
  『敌船请求通讯,是否接入?』
  绿色的字样唰地出现在眼前,周泽楷看了它们一会儿,无视下面密密麻麻的帝国条例警告,按下了“是”。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懒洋洋的叶修,他还是那样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随意,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相比最后一次分别前,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除此之外都和周泽楷记忆中没什么差别。
  “哟,小周,算着你的能量也该差不多了,需要帮忙吗?”叶修抬手打了个招呼。
  周泽楷明白了:“是你……”
  “嗯哼,给你做检查的人是我,做点手脚很容易,”叶修眨眨眼,“在生命攸关的问题上,不要轻信任何人——这也是来自前辈的教导。”
  周泽楷有一万个生气的理由,这个人利用了他的信任,在他的机铠上动手脚。在重要的任务中逃跑了,丢下了长达千年的刑期,丢下朝夕相处四年的搭档,丢下信誓旦旦的许诺,也丢下了……身为恋人的自己。
  他的表情一定是反应在了脸上,因为向来天塌下也当被盖的叶修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愧疚:“我没想到你会忘了做出发检查。”
  “你走了。”周泽楷硬邦邦地说。检查?叶修失踪的消息一传到耳中,他的脑海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比帝国军舰或是其他铠师更早找到叶修,因为对于重刑犯逃逸,帝国法律的法律只有一条——就地格杀。
  周泽楷不责怪叶修想要逃跑,事实上从两年前,他发现自己对后者的关注已经变质,从单纯的感佩和尊敬先行强者,变为更加情绪化,充满了私人幻想的感情开始,也在计划着同一件事。
  一切变化发生的那么突然,甚至说不出来是从哪一刻发端。
  最开始,他们只是交谈。从沉眠中醒来的叶修很快接受了这个新搭档的安排。他坦率地告诉周泽楷,第一次唤醒时,帝国就派来了不少年轻人,执行任务的同时也跟随他学习机铠技术。在“孔雀”离开的那天,血气方刚的学员们集体向军部要求解除叶修的冰冻刑期,让他加入军队成为正式的导师。
  这一不合时宜的行为大大地刺激了才从“荣耀之月”叛乱中经过了20年的帝国和军部,学员们立刻缉捕并分别关押,由心理医师评估其不稳定系数,处于安全范围内的进行反洗脑,被认定有潜在反帝国倾向的一律下狱。发生这些的时候,叶修已经躺进了时间胶囊。当他再度醒来,发现曾经教导过的学员们没有任何一个在帝国军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对政治的洞悉和非凡的智慧,让他猜到了一切。
  那之后叶修就拒绝和帝国派来的人共同工作,搭档、学员、监视者……不管他们叫做什么或者实际上是什么。
  “和一个人五年中朝夕相处,彼此负担对方的生命,这是一种冒险。如果不信赖对方, 你就不会依靠对方,但是,一旦交付了信任,也就交付了感情。”叶修望着优美到有些冷峻的青年,淡淡地说,“人类是感性的动物,很难彻底分清信赖和忠诚的界限。这很愚蠢,因为年轻人总是一头热,然后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痛苦和伤害。”
  你呢?周泽楷没有问出舌尖上的这句话,因为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倘若叶修不为那些曾经交付了信赖的同伴而痛苦,就不用为了让自己不受伤而发出警告。
  帝国特意选择了有贵族身份的周泽楷,也是为了这一点。他们在告诉那个谨慎的斗神,瞧,这可是一位受到法律庇护的特权阶级,你不用担忧他会因为“斗神还活在世界上”的秘密遭遇不幸。不妨和他一起行动,既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也能将捕捉“珠鏻”的秘诀展示得多一些。
  叶修是如此狡猾和难以对付,所有人都知道“荣耀之月”中叛乱军得到了数量惊人的“珠鏻”,使得很长一段时间叛军机铠完全压着帝国打。叶修的“一叶之秋”也因为数次强化,即使在百多年后依然是帝国性能最为出众的顶尖机铠之一。然而拷问催眠诱导威胁,帝国试过了无数种方法,都没办法从叶修口中撬出这些“珠鏻”的来历。他们不能杀了叶修,只得最后妥协,用每58年一次捕捉任务削减10年罪行的手段让其为帝国效力,并且派出机铠师跟随刺探。
  军部来人详细地向周泽楷讲述了这一任务的重大,又深情并茂地回忆了周氏家族曾经对帝国的伟大贡献,试图唤起对方贵族的责任感。到了最后,不爱说话的年轻人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让最后来人也没有搞清楚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幸好这不必他操心,在为“一枪穿云”做强化时,军部装上了大量监视器,任何两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传回空间站,再经过24分钟传输回到地表被人实时分析。
  可是监视器怎么能读出人的心?它忠实地记录下两人的所有交谈:周泽楷倾听叶修操控机铠的技巧,学习他对战斗的理解,跟随他的方式练习。却无法看破两人越来越多默契的微笑,无法听出“小周”的尾音里越来越浓厚的笑意,更加无法了解那些幽微曲折的改变。甚至连周泽楷本人,都不知道它们是何时出现的。陌生的悸动,从一个视线惊鸿的相遇开始,到阴影中轻轻触碰的手指结束。
  简单一些来说——他们爱上了对方。
  也许就像是叶修所预言的,人类不理智的一面永远没法厘清交缠复杂的感情,也许是他们搞错了接近和亲密的距离。然而当两人第一次避过监视器,将嘴唇贴靠在一起,去为自己的心分类这事变得再也没有意义,它已经在为另外一个人跳动,再不属于自己。
  作为恋人,周泽楷有多么高兴叶修能够成功地逃脱,就有多么生气对方故意在“一枪穿云”上做手脚。
  他不介意叶修没有提前告知,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他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够守住秘密。可能量源的事让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在叶修的计划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自己存在。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表情让叶修立刻觉察到了什么,后者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我动手脚的确是希望你注意到能量问题,然后考虑返航……”
  周泽楷毫不掩饰的受伤眼神,让叶修接下来的话变得困难,他顿了好一阵,才慢慢地说:“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小周,你往外看。看这片空阔黑暗的世界,没有任何帝国星舰到达过的空间。”叶修轻轻地说,“你知道‘荣耀之月’叛乱的真相吗?”
  “荣耀”是一个项目代号,它发生在三百年以前,那时候帝国还没有这么大、这么辉煌、这么辽阔,它还有敌人,不少敌人。为了武装军备,它野心勃勃地把目光放在了外太空,希望通过征服星空来征服自己的敌人。
  一切伟大的文明起步时都是这样,粗鄙、野蛮、怀抱着盲目的自信,将所有成就挂上夸耀浮华的徽记……那不是美好的或者正确的,却是最适合铠师的年代。
  所谓“荣耀之月”,只是一群被淹没在享乐时代的科学家和铠师们奏响的微弱章节。在某位大人物的支持下,一些不愿被束缚在大地上的人们启动了尘封已久的深空探测项目,尝试穿越不可逾越的小行星带,探索更多星系。他们认为只要将广阔的天地展示在公众面前,就能带来一个新的时代。
  “然而——”说到这里,叶修沉默了。
  周泽楷也沉默了,窗外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没有任何一点点光芒,就像无望的地狱,找不到任何希望的光亮。“荣耀之月”的故事彻底串了起来,某位支持的大人物,自然就是忽然在帝国历史中销声匿迹的安德烈亲王。这位亲王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比起垂垂老矣的理查二世,他年轻有为,富于才干,甚至在生物医学上颇有建树,民间呼声很高。
  很显然,将“荣耀”视为历史新起点的科学家和铠师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步错满盘输,任何与皇权扯上关系的斗争都无比残酷。理查二世不会允许任何亲近安德烈、甚至为其提供篡位声望的力量存在,参与者们无法申辩自己的无辜,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只能绑在安德烈亲王的战车上,逐渐被拖入内战和叛逆的深渊……
  “你——”周泽楷发出了一个短短的音节,又突兀地中断了。仿佛一首歌还没开始,就已经变调。
  “我没打算和帝国作对,为朋友和同事们翻案——事实上就算现在,我也从没想过成为什么帝国叛逆,”叶修苦笑了一下,“我只想证明,我们的猜想,付出了那么多鲜血和生命的理想,不是错误的。”
  所以,当他终于能够实施那个延续了数百年你的漫长逃脱计划,叶修没有选择假作死亡,隐姓埋名地回到帝国。而是大摇大摆地穿越小行星带和辐射带,毅然决然地闯进了仿佛没有终点的黑色虚空。——他怎么能要求恋人和自己一样,为了也许一群人也许是疯狂的幻想冒险,失去宝贵的生命?
  能量源是一个明显的暗示:当他们向黑暗的深处进发,寻找那一点理论上的光明时,最大的可能不是见到彼端的星辰,而是耗尽能量后,成为飘荡在宇宙深处无家可归的幽灵。
  屏幕另一边的叶修不再说话。选择的机会交给了周泽楷,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知道自己将毫无怨言,带着最美好的感情,去追寻最重要的理想,他的人生从此没有任何遗憾。
  周泽楷的回答来得很快:“你……过来。”接下来他的话非常流畅而沉着:“……能量源合并,丢掉多余重量,我们同坐一架机铠。”
  叶修愣了一会儿,终于笑起来。
  “欢迎来到深渊。”他微笑着说,漆黑如夜的双眼之中,似乎闪过了一道橘红的微光。
  
  【深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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