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大大脑残粉
头像叶兔柚子茶是瓜瓜画的,感谢><

【all叶】每个爱情都危险16

动画片开播这个好日子,很想更一点啥,但是翻一翻有存稿的只有这篇……于是就忍着泪流满面(面神经炎眼睛无法闭合于是会流泪)修了半晚上,以表明我真的是说到做到只是……比较……慢……而已……

面包会有的!坑也会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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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浅尝辄止,在深入之前很快分开了。
  喻文州的手还停留在叶修脸上,对站在走廊的张新杰露出一丝抱歉的微笑。后者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具有说服力,就算是他,也无法对微笑的喻文州摆出公事公办的冷漠。于是金融专家礼貌地点点头,拿着资料掠过了两人身边。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清叶修的脸,匆匆一瞥间,只余一缕青烟在抱起的手臂间升腾,从白皙的指节间晕染开来,仿佛寒风中伶仃畸立的桦树枝干。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当金融专家离开后,喻文州含住叶修薄薄的耳朵,细细舔过他耳垂的轮廓。
  叶修闭上眼,灵巧地运用“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抽上烟”的天赋,吐出一个烟圈:“这么明显?”
  “让我来说的话,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张不知何时能止损的资产负债表。”
  即使心情烦躁,这个比喻还是让叶修失笑出声。和喻文州谈话毫无疑问是一件乐事,他深谙一切以委婉有趣方式化解尴尬的语言艺术。笑完后,叶修换回了无奈的脸:“那完全是个意外……我只希望大家忘记这个意外,让辛苦请来的专家好好工作。能撞上另一个有相当业务水平,又有相当的倒霉运,不得不跟我们一条路走到黑的金融专家,已经用光我今年份的运气了。”
  喻文州柔和地一笑,表情依旧坚定,无视了叶修“到此为止”的暗示。
  叶修皱起了眉头:“别用这种‘我知道是你倒了那些咳嗽药水’的眼神看我。”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喻文州终于开口了,叶修一脸嫌弃地打断他:“不,我不想知道。”
  喻文州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稍微前倾,让彼此距离近到任何人看来都太过暧昧的程度。他的右手抚摸叶修的脸颊,顺着光滑的肌肤向下,最终搭在后者脖颈和肩膀分界的那条笔直的骨线上,干燥,温暖,镇定。
  他屈起手指,轻轻骚动指尖白皙的脖颈,若有所思地说:“我来猜猜看,一开始你去找他,想说服他加入,结果事情脱轨了。”顿了顿,喻文州肯定地说:“是他主动搭讪你。”
  叶修啧了一声:“文州,我早说你不去天桥摆摊浪费了。就这一手察言观色的功夫,当个算命仙保证可以把所有傻子的钱骗光。”
  “感谢你的肯定,这是对我最高的奖赏。”喻文州笑着拍了拍叶修的胳膊,然后彻底放开他,温和地说,“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不是你的作风。所以,当时你会回应他的搭讪,一定出于一个非常迫切的理由。”
  叶修很清楚他的那些惯用伎俩:让人卸下心防的亲密举动后,又在谈公事时拉开距离,将谈话节奏始终牢牢握在言辞和姿态之中。
  他们一左一右靠在门边,像一对闲话家常的老朋友。这全是假象。
  喻文州通过表情、动作、语言营造出安全和坦诚的谈话氛围,悄无声息地开始触碰他的内心。这样的大费周章,因为对手太过懂得隐藏。叶修是个封闭的莫比乌斯环,他是那么顽固地守护自身边界,几乎没有向外界倾吐的欲望,不论喜悦痛苦,他都将它们紧锁在身体和情感的最深处,绝不轻易与谁分享。
  他优秀的自我控制能力,即使在喻文州看来,也罕有人可以匹敌。作为朋友,作为伙伴,叶修有着令人惊叹的坚强,他可以在任何最糟糕的时候为你提供支撑,冷静地给予你从绝境中奋斗的力量,不管是心灵,或者物质,仿佛永远能拿出解决办法办法。然而作为病人,他就成了心理医师们最一筹莫展的死顽固,不受心理暗示影响,无法被催眠,轻而易举地看穿一切手段背后的目的——就像现在。
  含着烟,叶修无声地笑了下:“我以为你会找个按摩室一样的空房间才开始治疗。”
  “一边按摩一边谈话吗?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试试。”
  叶修一点也不会错认喻文州话中的含义:“不用了,我还是喜欢传统一点。”
  “传统一点的,比如……医院?”喻文州微笑着,不出所料地看见叶修不快地挑起眉头,冷冷地说:“想查我用不着那么复杂,只要一点试纸和一根棉棒就行了。”
  叶修的拒绝十分露骨,几乎每一根头发都在反对这个提议,像一匹被猎人惊醒的豹子,不再摆出无所谓的懒洋洋,充满警觉的锐利地看向对方。
  喻文州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危险的区域,只要踏过些许,就会导致一个对他来说最糟糕不过的结果——丧失叶修对他的信赖。可他仍然打算这么做,因为他关心眼前这个人胜于一切,甚至超过自身欲求。
  很少有人见过不再微笑的喻文州,也很少人知道当他收起笑容,会如此深沉而疏离,仿佛是个遥远的、冷漠的观察者。喻文州一手抬起叶修的下颚,目光深沉冷静地注视他,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想要划破思维,刺进深处,挖出你秘密隐藏的一切。
  “我警告过你,不能再试了!”喻文州几乎是严厉地呵斥着。太过强势的姿态,会让人觉得受到侵犯,作为一名可以获取任何人好感的谈判专家,他极少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谁。但叶修是例外……几乎是唯一的例外。
  唯有极少极少的人,才能从这些命令的背后觉察一些东西。
  叶修属于这极少数之一,从喻文州眼底,他看见了太多太多:关心、焦虑、还有深刻又克制的感情。
  即使被审视的姿态取走了习惯的强势,叶修还是无法拒绝喻文州,无法产生任何反感。因为他深深明白,这些从未被说出口的担忧,亲近的人们所无私给予的关爱,是牵绊着他,让他在最黑暗中依然可以支撑的力量。
  他想了想,很突然地开口说:“学会德州扑克的时候,我大概……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不记得了。老妈出门去旅游一段时间,我爸军区组织疗养,担心放着我跟叶秋在家无法无天,就把我们一起带去。他有几个战友喜欢这个,正好有个牌搭子高血压没来,就打上了我跟叶秋的主意。叶秋不喜欢打牌,我一开始也不喜欢,但是陪着他们总比成天看老爸的臭脸好。很快我就学会了,玩得很不错,到后来我甚至要故意输一些牌,因为他们打得太烂了,简直闭着眼睛都能赢。那以后我又陪很多其他老人家打过牌,偶尔也会和队友来一把。德州扑克很有趣,很有深度,可我从没想过去拉斯维加斯,参加什么WSOP拿大鳄金手链,直到——大家都知道的——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这个比喻让喻文州的嘴角动了动,没法再维持刚刚的冷肃。他放开了叶修的下颚,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时刻,叶修打算对他讲述一些事,袒露一部分的自己,带他去一个目光注视过无数次而无法触及的角落。
  叶修顺势把下巴落在他肩膀。他们身高差不多,乍一看像是在亲密的耳语,然后继续他的叙述:“成为职业牌手以后,赢对我来说依旧简单。计算概率和记忆牌面,稍微受过一些训练,有一个机灵的头脑,哪怕不精通数学也能做得很好。比那更重要的是看清牌桌上的每一个人,谁是那条游弋的鲨鱼,谁是捡漏的鱼儿,谁是今晚的羊牯?而我擅长这个。这就像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我只要走到牌桌边坐下,就可以发现对手的思想。看穿他们挑动眉毛的弧度,搓揉牌面的焦躁,目光中流露的伪装,还有被压抑在最深处的贪婪……你很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找到比这一平米之内更复杂多变的情绪。这是德州扑克对我来说最好玩,也是最有挑战性的部分,我一路都在赢,一切非常顺利,我拿到了WSOP的邀请,金手链仿佛唾手可得。
  “然后有一天,WSOP开赛一个月之前,我坐在牌桌边看一帮人玩21点。有个不认识的女人走到我身边,跟我说,‘我知道你,来自东方的YE,也许你自认出类拔萃,可是和大安姆斯赌场的老印度人比,你什么也不是。’
  “你应该也听说过,在WSOP之前会有很多盘外招,为了一条金手链和大鳄的名声,任何手段都不会让人奇怪。可她的话仍然让我好奇,毕竟大安姆斯是一家很正规的赌场,如果我只是走进去,找到一个老印度人赌一把,会影响什么呢?他可能出千让我输掉,但我不觉得自己会看不出来。”
  如果这是叶修转移话题的一种方式,他成功了。喻文州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他思索着说:“如果真有一个陷阱,那么避过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你想知道对方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套路,所以你去了。”
  “所以我去了,”叶修流露出几分怀念地说,“我很容易就找到那个老印度人,他在那家赌场太有名了,永远坐同一个牌桌,永远在同一个时候到来。看外表大概六七十岁,头发都花白了,人精瘦精瘦的,英语磕磕碰碰,个性也很谨小慎微。他玩得很小,一注一百美金,挣到一万美金或者输掉身上的一千美金就收手不赌,一个月后才会再度出现。他穿得非常朴素,看起来像个黑店里的洗碗工,和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格格不入。根本不像个出色德州扑克牌手,然而那天晚上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喻文州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从来没听叶修提过这件事。事实上,在德州扑克或者不管别的什么游戏上,他和很多同伴一样,对叶修有着不可思议的信心。“世界上每个人都可能会输,是这样没错——除了——叶修。”哪怕具有比一般人更强大的理性,喻文州也承认自己在思维某个角落有着对叶修几乎迷信的盲区。
  也许是他的吃惊比想象中更露骨,叶修笑起来:“你以为我在牌桌上从没输过吗?”
  “不,我知道你输过,但是……‘一败涂地’?”喻文州摇摇头,“我没想过谁能让你用到这样的形容词。”
  “的确是一败涂地,输给印度人之后,我没有像有些人希望的那么受影响,还是拿下了人生的第一条金手链。然后同一个月,我又去了那家赌场,坐在印度人的牌桌边,那天我又输了。”叶修平静地说,“下一个月我还去,我还是输,就这样每个月我都去,然后一连输给了他九次。这个印度人……我看不到他的想法,一丝一毫也看不到,他就像一个机器人,或者超一流的演员,他的身体控制和表情管理简直是宗师的级别。无论牌好还是牌坏,无论输着还是赢了,他的动作、神态、眼神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甚至连跟注放弃的音调都没差别,根本读不出半点情绪。”
  喻文州完全可以理解叶修当时的心情,在一个认为已经征服的领域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同一个对手,是一种太过罕有,也太过珍贵的经验。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印度人,对其他争夺金手链的大鳄也许是一种打击,对于叶修更像是一剂强力的兴奋剂,失败反而点燃了他对德州扑克的热情。
  “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明明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参加WSOP,”喻文州若有所思,“现在我懂了。”从某个层面来说,叶修是一个需要对手更甚于朋友的人,他永远不会躺在成就上自我满足,不断攀登就是属于他的宿命。
  “我不信有人能让你一直输,你输给了他九次,第十次呢?”
  叶修慢慢地说:“第三次走进大安姆斯赌场时,我就摸到了击败他的思路。
  “在我确定无法从他的表情姿态读出任何东西后,就把目光转向了他的行为。有一个明显的事实,如果老印度人真的无懈可击,他一定成为了名动四方的大鳄而不是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地下传说。弱点就放在那里,任何有基本逻辑能力的人经过几局之后都能大胆推理出来,他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不能负担高过一万美金的赌局。
  “我放弃了去看清他本身,我去看他的牌,他的出牌风格,同时——很有风险的——冒着被他先看清的危险一次次把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喻文州微微走了神,他摸着叶修的脸,似叹息又似愉悦地说:“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我无法做到的事,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你在提醒我,应该付一份足够的心理咨询费用给你吗?”叶修笑。
  “我在赞美你,最麻烦的病人阁下。”喻文州也笑,“至于治疗费用,我已经得到了超过一切的无上报酬。”
  叶修思索了片刻:“文州啊,我一直有个问题,若无其事地说肉麻话到底是你的本能,还是你的故意?“
  喻文州居然真的想了下,反问:“亲爱的,我也有个问题,毫无自觉地四处撩人到底是你的本能,还是你的故意?”
  叶修一脸牙疼地抬手:“能好好说话,不互相揭短吗?”
  喻文州果然笑笑地放了他一马:“好吧,我想听故事的后续。照你这么说,在一万美金的限注德州扑克世界里,这个印度人几乎是无敌的。”
  “只是几乎,”叶修说,“和他打了足够多次的牌之后。我发现,在下决断的方面,他有一个很明显的趋向,保守。每当他赢到八千美金以上,就会变得很容易弃牌,这和他在前期的风格非常不一样。八千美金是他的安全线,超过这个金额之后,几乎什么圈套也无法让他上当……一点一点,我通过近十个月的交手观察,完全掌握了他的赢牌策略,然后制定了一个相应的计划。
  “我会在三千美金以下跟他打得很胶着,花上两三个小时后或者更多一点时间才让他失去平衡心,再把所有人清出局,让他没办法从别人身上赢钱。然后突然地输给他,让他一口气冲到六千筹码。这时候牌桌上只剩下我们俩,他距离安全线只有一步之遥了,除了我没有别的对手。然而我不会让他如意,轻松拿着一万美金走人,我会尽可能地再度被死死咬住牌局,消磨他的耐心,让他想起前面几个小时的漫长。他既然心理承受力有限,只要不断压榨逼迫,就会出现破绽。一个机会,我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他自信拿到了大牌愿意跟注到底,像无限注玩法一样大起大落的机会。”叶修冷静地说,“到了这一步,剩下来的,就是比对手更好的计算力,更精准的判断,还有更好的运气了。”
  “这些你一向不缺。”喻文州赞许地点头。正像叶修说的,不需要去观察一个人的身体语言也可以了解一个人。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当你看到一个人的所欲所求,他就宛如赤裸。“然后呢?”
  叶修耸肩:“第十次那一局,他没有出现。”
  喻文州挑了下眉。
  “赢了第九次之后,他被两个嗑药磕高了又输了个精光的家伙尾随打劫,他们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又杀了他,弃尸在垃圾堆里,就距离大安姆斯赌场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叶修摇了摇头,“这事儿是保安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了印度人的名字,他叫安瓦·巴提尔,从小就进行瑜伽修行,移民到美国不到二十年,住在加州。他有四个孩子,最小的刚刚上大学,妻子和一个儿子都患病多年,每个月的八千美金,是他维持生活的全部希望,他为了家人在赌,所以没有资格冒险,没有资格失败。
  “这是在牌桌上最难缠,最让我挫败的对手,如果不是家庭的束缚,他也许会成为一名最伟大的牌手。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他的结局的时候,我没有因为做了那么多准备,却再也没有机会击败他而失落。我只是……愤怒。
  “克制输给了放纵,美德输给了卑劣,一次突如其来的犯罪,让一个了不起的人中途坠落。”
  叶修终于看向了喻文州,他目光清澈。
  “你问我为什么一试再试,也许因为……我不想坠落。”
  “为了活下去而屈膝,不是选择,是悲哀。”
  喻文州猛地抱住了他,他的胳膊箍得很紧很紧,以一种叶修很熟悉的热意和力度。他熟悉这些拥抱,仿佛想给他一个支点,牢牢挽住他,仿佛他正居于万丈深渊之上摇摇晃晃,仿佛给予拥抱的人们远比他本人更加恐惧,下一刻他真的从悬崖的边缘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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